夏启让人拿了金疮药和棉布，并没有像过去一样亲手替他包扎，只是将药箱搁在了姚恪侧。

??姚恪拿了药粉往伤上撒，像是不觉得痛，眉也不曾皱一下。夏启留心去看他的手，手腕也是经年的旧伤。他低垂着，脖颈来，却也有丑陋的疤痕一直绵延藏青的衣领。

??姚恪将伤随意地缠上，总算探看向夏启，“太尉的人来了五日了，殿下这几日劳碌，想是其它各法也都想过了，便是不能如愿，也不是殿下之过了。”

??夏启垂首不言，也不问他如何知晓。就算宋宜西去之时，他也未曾有过这样颓唐之态，姚恪见他下泛青，想来是几夜未曾安枕，忍不住心中一阵酸涩，放缓了声音，“殿下今日叫我来，想是已经思量好了。若是没有，便由臣提前向殿下贺喜，也算是逾矩替殿下拿了主意。“

??姚恪一席话说完，似也是疲乏不堪，在椅上坐了，夏启仍是默然不语，忽听又有扣门声传来，是吃送来了。侍女摆了碗箸，放下盒又退了去。姚恪揭开盖，却见里面放着的，竟是几碟小菜，并一瓦罐的荷鼻粥。

??傅宁辞便是隔了千年的光景，置雾气之外也能觉到气氛的凝重，简直不忍心再看下去了，把手机掏来反复地。容炀侧过去看，是曾豪轩整理的材料，大概又发了电版的过来，屏幕的亮光照着他的侧脸，傅宁辞翻着又皱起眉，想一想还是又给苏姚姚发了条信息，让她手下有个轻重，要是情况能控制，还是把姚恪带回民研局，千万别像她从前一样，当场就杀了。

??姚恪愣了片刻，还是拿了瓷勺先给夏启盛了，“殿下用膳吧。”

??“你陪我用一吧。”

??姚恪依言盛了一碗，见夏启面并无波动，只当他忘了，却听夏启慢腾腾喝了勺粥，“你那夜不该来。”

??姚恪手上的伤似乎这时方才痛了起来，一时竟连勺都握不住了。

??夏启却低笑一声，“你不该来，母后不该接了你，我亦不该生在帝王家。”

??他脸发白，角却已然红了，只是并没有泪落下来。

??“痴儿稚才说这些话，殿下不该。”姚恪缓了片刻，伸手替他夹了一箸青笋，也知他并没有心思吃，只是放在碟中。

??“终是我对你不住。”隔了半晌，夏启低声，又，”只是有句话你说得不错，我心下已经有了主意，如今还同你说这个，实在是我惺惺作态。“

??“殿下何苦又说这些话来？”姚恪淡淡，一只手却在暗成拳，直把指甲往伤掐去，“今日果，往日因。一步步都是我自己选的，并无人迫，便是到了今日，臣说一句肺腑之言，也绝无半分悔意。“

??“是吗？”夏启将那片青笋夹起，又放下，良久轻声问，“你若是当真无悔，又何苦句句称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