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怀微微一笑，乔继恩、陈由贵、顾大钧等人起初烈反对渡河北上，争执之下他们决定留在巩县，没想到他们还是想明白过来了：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渡河搏一把，而非孤苦零丁的被扔在巩县……

再者，景王赵湍真有能力说服越廷以及涉及的地势势力接纳大燕残族吗？

在南朝两次北侵战事之后，她的族人还会相信南朝所释放来的善意吗？

看到那么多人激烈反对，缨云也知渡河北上将是九死一生之旅，但越是如此，她越决的要求跟随渡河北上。

“殿下，老臣想明白了——山河破碎，有臣受皇恩，怎么敢置事外，坐看殿下渡河行险？老臣在巩县是老糊涂了，就满心想着不能让殿下轻涉险地，却忘了‘天下兴亡、匹夫有责’的理。请殿下允许老臣伺候鞍！”乔继恩也似的上了码，不顾石板上积有雨，“扑通”一声便跪在景王赵湍面前，恳求同行。

萧燕菡有着碾压绝大分男将的气力，而这一年来契丹并非缩于西山毫无作为，萧燕菡与诸将率翻山走岭，打击西山以及山南麓那些意志动摇、有可能威胁到他们在西山生存的势力也绝不手——萧燕菡的武技才算是在数次生死作战中得到淬练，已非吴下阿蒙。

渡船靠上渡，绵延下了半天的雨终于收住了。

萧燕菡心里很清楚，倘若景王此番冒险成功，不要说成功立嫡了，哪怕是正式获得统兵权、得以坐镇一方，就将有能力推动南朝接纳大燕残族的依附。

天还着，徐怀转看河多少有些汹涌之势，应是上游这几天的雨更为充沛，经山川汇集黄河使越发湍急。

然而信任的沙丘，并非一朝一夕便能促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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倘若注定灭亡不可避免，她宁可死在父王跟前，而不是独在异乡，完全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。

景王赵湍原本想着将长女缨云送往蔡州或直接隐姓埋名先暂居楚山，但逃汴梁后，经历劫难的缨云却不知离开父王边，独自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会有什么着落。

虞坂历代都有修缮，为便蒲州之盐南下，蒲州与陕州平陆之间的路都铺上青条石，与寻常意义的山野陉完全不是一回事，比寻常官、驰还要便于车驰行。

萧燕菡看着前滔滔东的浑浊河，心思却飞过重重崇山峻岭，也不清楚陈箫快驰行，赶回西山后族人最终会怎样的决定。

他们既然已经渡过河来，即便汴梁有圣旨传来，他们也不可能回了，徐怀陪同景王赵湍、钱尚端犹有闲暇的站在渡看着轻舟驶来，很快看清楚是守陵使乔继恩站在船挥，也不知他带来什么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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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轻舟快船常为报信便利，不会受渡河队次约束。

萧燕菡她自己对此都怀疑，然而看向徐怀与景王赵湍并立、厚重如山的背影，心里暗忖，即便族人最终决定西撤，她也要率一分人留下来，看这个男人有没有创造奇迹。

她的族人就不需要再夹在西山退失踞、寝难安了。

而景王哪怕得以坐镇一方，也不代表能最终争嫡成功，更不代表南朝能抵挡住赤扈骑兵的侵袭，大燕残族南附，真是正确的选择吗？

“这些家伙总算想明白过来，与其贪生怕死留在巩县也难逃朝堂责罚，还不如赌一把从龙之功！”萧燕菡站在徐怀边，看乔继恩以及随后上岸来的陈由贵、顾大钧等人如此惺惺作态，撇嘴说。

徐怀他们登岸后，待要赶上正往平陆城方向行军的中营军队伍，这时候看到一艘轻舟没有照着正常的渡河次序、队列，从南岸渡快速往北岸这边划来。

甚至直接在府州伐木造舟南下，参与汾下游城池的防御，也无不可。

虞坂虽然横穿中条山与历山之间的山峪、峡谷，但这条要连接陕州茅津渡、中条山北麓的蒲州盐池，每年有数以十万石计的盐，从蒲州晒制后，经虞坂、茅津渡，通往河淮等地。

她形原本就比绝大多数的大越男要、要，此时又全包覆甲，腰挎长刃、手持重锋战矛，形貌与男将并无多大的区别。

大燕残族无论退顾氏所守的府州，还是一步在府州渡过黄河，地形更有利于防守的麟州、延州等地，都是不错的选择。

景王率守陵军渡河北上，袭扰北撤虏兵，并策应被围的太原城，可以说是徐怀为挽留大燕残族所能的最大努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