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顽固守着七百年前的陈旧规矩，不如为此城十万百姓多着想一些。”

纪渊鼓足内息，发声如雷，震得大气似白浪翻起。

“百姓……本官……对不住他们！

是本官害了一众兄弟，害了那些视我为救星、为青天大老爷的营关民！”

巍然如山的魁梧大将摘下虎铁盔，那张面上落数行血泪。

可怖的怨气和煞念冲天而起，几乎盖过校场的数千兵。

“好个气数烈的少年郎！你……那是什么武功？竟能撼动我之心神？唤醒我的昏昧之心。”

赵如松坐回虎大椅，经过皇天图映照，回顾往昔之念。

它似是清醒过来，多了几分人气，少了几分鬼气。

轰隆隆。

雷蛇走。

好似鸣金收兵的号声。

弥漫校场的雾往后收缩，遮天蔽日的墨为之暗淡。

“大业、大景相隔七百年，武峰再起几十座，一山还比一山，亦是情理之中。”

纪渊轻描淡写一语带过，一字一句沉重有力：

“赵守备，你和帐下兵、营关百姓。

因为灵素那妖的设计，如今都被困于这座死城。

人非人，鬼非鬼，始终无法解脱，莫非还要持下去？”

赵如松空的双眸微微波动，转而摇：

“灵素心积虑，以坠龙为饵，借剿匪为由，引本官上当，让它开炉炼丹。

龙血汤夺气凝魄，让城中多人沦为行尸，龙力丹畸变血，使得营关兵卒堕为妖。

它打得好算盘，一条祸龙尸，不动兵戈就令这座门要不攻自破。”

纪渊面容平静，这些掩埋于史书的幕后之事，他早已通过映照梦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
灵素的沉心机，以及步步为营。

不像是怒尊门徒，倒有些奇士信众的样。

此计一成，等于为域外邪神献上十万人牲血，足以获得极大地垂青。

甚至有可能晋升圣之位，攫取难以想象的威能权柄。

“那妖心思毒，不单单只想献媚于邪神，更怀了炼成十万军，长驱直杀京城，坏掉大业龙脉国运的骇人谋划。”

赵如松仰天长叹，营关化为天，沉沦世七百年。

它侥幸保住魄不散，时而清醒，时而昏沉。

每一次看到城中的兵、邪祟、行尸，赵如松就五内俱焚，痛不可当。

一切皆因为自己误信灵素那个贼，方才铸成大错。

许是不愿面对惨烈的过去，赵如松昏沉的时日越来越久，最后彻底遗忘本的名姓。

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于这方校场练兵将。

“你尚有挽回的机会，赵守备。”

纪渊说第三句话，目光炯炯：

“天都有存之基，就如屋宇需要梁支撑。

灵素聪明反被聪明误，它原本的盘算是用龙血、龙，染城中近十万人，从而为邪神献上一份血盛宴。

可灵素一没想到，赵守备你有心提防，将至关重要的祸龙魄藏于内，不惜化龙孽妖，也要阻止那场人牲大祭。

二是它太贪心，竟然还用城中建筑布局，隐秘摆成‘葬瓮’之势。

十万人的怨气、煞气、血气，牵动世门大开，使得营关化作坠龙窟，沉沦七百年，避开邪神的染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