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恩在上，他起义许久，战无不胜，此时面目上更是倨傲至极。

瞧见那女郎走来，清瘦至极，可用风骨卓然，虽不施粉黛，却也步步生莲。

在这样的暮里，他忽然笑了笑。

“当年我也曾想求娶你，家尊说是痴心妄想，谢氏，齐大非偶，可今日也就如此。”

这是起义军，这是叛贼，这是枭雄，这是杀人无数的恶。

而后又看着谢令姜后被家兵抱着的小郎君。

只不过眉角稍稍一动。

下的人便立即要去抢刘涛。

哪怕三岁，也是个郎君，斩草除，如是而已。

“住手！”

谢令姜眉里仍然是极为平淡的：“事在王门，何关他族！必其如此，宁先见杀。”

孙恩眉间一挑，刚刚杀了王知音的常见又指向了她，“你拿什么来跟我谈判？”

“以我谢氏之名，以我谢氏令姜之命！孙恩，他是刘氏孙，与你并无夙怨。”

谢令姜忽然快走了几步。

她素来腰板得笔直，被称为世家闺门之范，此番长剑没，她角着朱的血，衬托着雪白的肤，如同寒梅映雪，分外绝。

耳边传来一声叹息。

“好。”

而后便是混杂的声音，哭喊，咒骂，逃窜，孙恩的怒斥声…

有新的援兵来了？

“谢令姜，你怎么敢死？”

她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，坠落在地，模糊里仿佛下雪了。

天空立时慢慢飘起了小雪，好似那年宴飞雪，红蚁炉，“大雪纷纷何所似？”她笑说：“未若柳絮因风起。”

她好像被谁抱起，又好像有谁在哭。

她隐约还能听见外的被平定，心里略微安心，会稽城保住了。

这人是谁？

应该是战场厮杀过的，上带着郁的血气和苦涩的泥泞气味。

她都要死了，还皱了眉，嫌弃不净的气味。

“长安，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

这人的搂着她，哽咽无比的叫着她闺中的小字，竟是个旧识，可是这是谁呢？她好想睁开瞅瞅，可是又不能够了。

王门妇，谢氏女，生于簪缨世族，钟鸣鼎之家，到来，她竟发觉自己始终是金丝雀，笼中鸟。

十六岁前，她潇洒肆意，可是十六岁后，她步履维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