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，他才看了一满脸笑意的梁四，心想你们究竟是不知货币战争的残酷，还是装作不知？

于是他试探地问了一句，“你们梁家用大汉的钱币，难不怕被人知？”

“怕什么？反正在大魏那里，大汉的钱币又不能向其他人买东西。在别人里，梁家就是拿了一堆无用之。”

梁四说着，又向冯永这边挪动了一下，直勾勾地看着冯永。

“冯郎君，我们梁家这般，已经算是担了极大的风险了。万一哪天，你们不认这些钱币和票，我们连找人评理的地方都没有，已经够诚意了吧？”

嗯，看来你们当真是不知货币战争的残酷。

冯永笑了。

“先生何必说得如此可怜？我又不是没给那些胡人卖过布，知这其中好。就算真到了那个时候，只怕你们早就已经从胡人那里赚回了足够的东西。”

梁四笑一声，“但冯郎君总得承认，真到了那时，我们也有损失吧？唯一没有损失的，还不是就只有大汉和冯郎君？”

果然是见小利而忘大义的世家本。

冯永终于说，“既然梁家这么有诚意，我当然也不好恶人。只是不知这第一回，你们打算怎么易？”

“冯郎君可知，平武都二郡的氐王端，如今勒令二郡大小胡人族，不得私自到沮县易？”

“我当然知……”冯永猛地反应过来，“难此事……”

梁四面带着矜持的笑容，微微。

“我们梁家与氐王端有些人情往来。到时大王会派人带着羊、匹、羊等到沮县易……”

梁四压低声音，“当然，若是冯郎君愿意，也会夹带一些粮。只要冯郎君肯卖，那一切就好说。至于剩下的事，那就是梁家与大王之间的事，就不劳冯郎君和丞相心了。”

冯永盯着梁四，缓缓地说，“价钱呢？”

“大王总是要分走一些的，所以理说价钱应该低一些，但小人前面说过，梁家的诚意很足，一切都可以照旧。”

冯永锐地受到了梁四语气里的矜持之意。

看来所谓的诚意十足，亦只不过是梁家没有别的易对象，所以别无选择。

若是有可能，他们定会不会放过这个压价的机会。

看来这就是梁家的底气呢。

或者说，凉州的世家大族是笃定大汉要依赖平武都等地的羊。

这个判断其实也没什么错。

虽然贮青料技术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逆天黑科技，能让草场的单位面积畜牧承载量呈几倍地增长。

但汉中不是专门用来开牧场的，它的主要功能，还是用来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