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大致都是真的。

但她自刎而死的背后，却另有不为人知的内情在——

彼时她与那北狄主帅手到中途，便察觉到了的异样之——她中毒了。

而她所能想到唯一的可能，便是之前女使玉屑递来的那一盏茶。

玉屑是她极信任的心腹，又因她彼时心中已存死志，才给了玉屑可乘之机。

若非毒已发作，为杀北狄主帅又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，已无再战之力，她说什么都要多杀几个陪葬，横竖都要血，自当一滴也不该浪费。

她这个人好面，既无机会再战，那便选了个自己喜的死法儿，比起死在那些北狄人的刀之下，自刎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但想来，她死后，北狄人也不会如何善待她的尸。

后事她顾不上，生前的颜面尽量保住即可。

而关于玉屑暗中下毒之举，她自然是怀疑明后的。

此举显然是不想让她有机会再活着回大盛——而最需要这么的人，便是彼时距离龙椅仅有一步之遥的明后。

哪怕对方允诺过会接她回去，但拿来哄孩的权术之言，听听且罢了。

但如今玉屑还活着，且被好好地安置在长公主府……若当年下毒之事果真是明后指使，她何不净灭？

倒也可解释为，横竖人都死了，真相已无人会去追究，区区一个痴傻了的女使翻不起什么风浪，且人在长公主府便等同被禁，一切皆在掌控中，不如将人留下，以全厚待长公主边旧人名——

但常岁宁总觉得尚有一分不确信。

非是她对明后尚且心存幻想，而是她该时刻保有探寻真相时最起码的谨慎。

和盲目的信任一样，沉溺于盲目的猜疑亦不可取。

十二年前，毒杀她的人究竟是谁——答案定然就在玉屑上。

她必须要设法见到玉屑一面。

常岁宁转，遥遥看向崇月长公主旧府所在的方向。

……

“将军，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
陪着常阔回去的白事，斟酌着说。

“你何时也学会这一了？”常阔看他一：“讲不讲。”

白事轻咳一声，自行缓解尴尬：“是关于女郎的……属下总觉得，女郎自打从合州死里逃生回来之后，言行举止甚至情都可谓大变了。”

常阔：“这不废话吗，此等事摊在哪个女儿家上，不得情大变十变乃至百变？”

“理自然是如此……”白事想了想，：“可这些时日属下越看，越觉得女郎就跟变了个人似得。”

常阔突然笑了一声：“你还需看这么久呢？”

白事不解。

常阔叹了气：“自打在率军回京的路上，第一再次瞧见这孩，她尚未开说话，我尚不知她伤了脑时，便已有此受了。”

白事讶然：“将军一就瞧不同了？”

常阔“嗯”了一声：“真正是里里外外变了个人，这不假。”

“那将军……”白事看了下左右，将声音压得不能再低：“可曾想过女郎中邪的可能？”

常阔摇：“这倒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