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德：“现在地里还没收成，年底应能好些。对了，今日我跟着那差役去送礼时，看到县衙边就有米行，一问，果然是县令家亲戚开的。每石比松江贵一钱银。”

“买，贵二钱也得买，”郑海珠毫不犹豫，“还有盐。回你和那个二老爷打个招呼，就说我们会自己试着煮盐，毕竟靠海。但绝不运到县城那边卖，不会抢了老爷们的生意。”

吴德了然，又将确定辽民的班队领、从镇江戚家军请教官练以及挑几个机灵的情报站系统，诸般事宜，与郑海珠讨论一番。

郑海珠由衷：“一官去日本娶媳妇，守宽着镇江商社，过一阵也要成家了，运河招来的那些纤夫倒是很有几个能事，但须随着月生盯在火炮厂。你，你得在崇明帮我两年。”

吴德仍是平宁表情：“我会的。”

说着递过来一块红蓝相间的圈绒汗巾：“净的，是你今日送县官们的韩家帕里的。”

郑海珠有些尴尬。

她原本不是个邋遢的人，只这些年常四奔波，有些小节，竟得连男都不如，比如上随时着帕。

估计是自己今天吃两顿饭时，用袖了好几回嘴，情报局这位细心的吴局座，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
郑海珠羊作坦然地接过汗巾，抹着嘴，笑：“惭愧，不如你讲究。”

她说“讲究”二字，才蓦地意识到，吴德今日的衣服上，好像还隐隐留着清新的香胰味。

坐了十来天的船，怎么到的？

其实这气味并不陌生。郑海珠记得，最早与祥麟在土匪窝打时，她就闻到过这夹杂着男气息的皂味。

后来的日里，要说在距离上经常会与自己近在迟尺的男人，还真就是吴德。

郑海珠并不避讳审视自己现代灵魂中的情分。

穿越到此，她自问没有情起，但念不可能也烟消云散。

毕竟，就算是此世的明末，渐渐开化的风气，也会诞生不少敢于表达念的文学作品，她一个现代来的女，又为何令自己扼杀天呢？

在吴德表现以独不娶来献祭给自己天国的恋人时，郑海珠不是没有动过念，把对方作为自己单纯的望上的伙伴。反正大家都是准备独一辈的心思。

但对方毕竟是个古代男人，别把他吓着了，损失事业上这样得力的一条臂膀，太可惜。

郑海珠正有些惘然之际，吴德倒继续用无波无澜的吻：“镇江总站，辽东那边，还有运河兖州的商社，我们的情报员都扎着桩，不会荒废的。李大自不必说，枣也没再犯过傻。腊月里，鲁王和小殿下他们去祭孔，闻香教要搞行刺报复，还是枣最早发现的。”

“哦？怎么发现的？”郑海珠将帕卷了卷，澹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