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在何。他其实蛮疼他娘。」

一面说，一面已上前拉过唐阿婆：「方才来时，我看到大和二，赶车回庄了，阿婆快随我去瞧瞧，运来的书，数目可对。」

唐阿婆对王泰娘不领情的态度，也有些生气，冷冷地应一声，随着郑海珠他们离开圩田。

现下，庄的瓦房还没盖来，郑海珠把最大的一间茅屋给唐阿婆住。

老少两个妇人回到茅屋前时，家兄妹立刻迎上来，指着太下的几个书箱：「郑夫人，婆婆，我们把婆婆县城家中的纸都搬来了，一张也没剩下。」

唐阿婆打开书箱，心情大好，给家兄妹一人赏了几个铜钱，家兄妹也天喜地谢，往自家田里活去了。

唐阿婆屋冲了壶茶，拎来放在简陋的石桌上，招呼郑海珠坐下歇息。

「郑姑娘，你是不是觉着，老婆我，对那些大老爷们忒削刻了些？」

郑海珠抿一茶，笑：「婆婆，有些的，是辣椒，伤人，有些的呢，它就是寻常的茶，只是了些，就好了。」

唐阿婆发挥了律师的迅捷辩驳本：「对嘛，要有人去，否则，就算是茶，也会伤。」

郑海珠想了想：「那些辽民汉，虽将「三天不打，上房揭瓦」挂在嘴上，但我瞧了这一阵，敢对娘动手的，还真没有。从建手里逃来时，还把老婆带上的男人，不说是圣人，多半总还是好人。这么着吧婆婆，回咱们带着女人们去县城扯布袄时，与她们讲，夫妻间的寻常龃龉，咱不。但咽不下的委屈，务必来与我们说。」

唐阿婆瞥她一：「行，老婆我懂了，茶若是嘴，先让她们自己，自己不凉的，再叫我，掀桌去。」

郑海珠莞尔，继续喝茶。

日光康慨地洒下来，把人晒得透，连骨里都弥漫起一舒适的酥麻。

平和的气氛中，唐阿婆忽然问：「郑姑娘，老婆我脾气暴，这辈没男人敢娶。你瞧着和顺，怎地就要起这个什么，自梳女呢？」

郑海珠在光里浅澹笑容。

「嫁人太累。」

「呵，莫非比你走南闯北的还累？」

「婆婆，你看天上的燕累，还是笼里的鹦鹉累？」

唐阿婆叹气：「其实，都累。人来这世上走一遭，就是百般吃苦，千般遭罪。所以，咱自己更要心疼自己，能有个笼歇歇，去歇歇也无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