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挤不到榆枝分毫。

路不平，还有积雪，客车开得哐当直响，晃晃悠悠了一个多小时，才到茂安公社。

车一停，乘客就迫不及待往车下跑，吵吵闹闹的去车拿自己的行李包袱。

桑大壮护着榆枝走在最后，将她给王新凤才大步往行李架走去。

他这人霸惯了，你先来后到，老弱病幼，挡前边的全给拎开，去翻自己的包袱。

众人骂骂咧咧的却不敢反抗，桑叶就在旁边从桑大壮手里接包袱，跟她爹一样霸，那些企图拉她愤的，都被她甩着小胳膊挡了回去，还给了一个蔑视的痞笑。

桑葚和榆枝站一起，小少年站得笔直，神情淡然，好似什么都不了他的。

榆枝几次三番想找话，每次话到嘴边，又给憋了回去。

几次之后，放弃了，不知该说什么好，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失败了。

桑葚帘下的眸动了动，淡漠的小脸，看不什么情绪。

桑大壮和桑叶父女俩扛着大包小包过来：“走吧，先去公社看看有没有驴车。”

“有，有，我早上来的时候跟李老代了，让他在公社等着。”王新凤忙。

“那行，快走吧，一会又得下雪了。”

李老叫李全，六十多，满脸沟壑和风霜，穿着破旧的老夹袄，带着了黑棉絮的狗帽，整个人在寒风里缩成一团，坐在车上，吧嗒吧嗒旱烟。

瞧见榆枝几人，忙迎了几步，哀怨：“桑家大妹啊，你们可算来了，差没把老汉冻死，你说说，回来的时间也不说一个，我一大早就等这，你们要是天黑了才回，我是不是还得等到天黑？”他是不敢迟到的，怕王新凤扒了他的。

王新凤嫌弃的撇了他一，不耐烦的摆摆手：“得了得了，废话真他娘的多，赶让开，没瞧见我儿媳妇冻着了吗，一把年纪了，一都没有，全活到狗肚里去了，去去去，一边呆着去。”

赶牲的架势，可一没有求人办事该有的礼貌。

李老也不敢呛，桑大壮那么大一坨正杵那呢，而且王新凤这个老寡妇撕起人来，他也招架不住。

缩了缩脖，嗫嗫嚅嚅站到了一旁。

王新凤哼了一声，让桑大壮把包袱铺车上，那上面还有她早上特地拿来的稻草，保证榆枝坐着不巅。

桑叶瞧着嘴都快撇后脑勺了，还真是个祖宗。

杵了杵旁边四大皆空得就差家的哥哥：“你说，回去后老贱人找她告状，她会不会闹？那俩还能不能跟这会一样兴？”朝着桑大壮和王新凤努了努嘴，满看好戏的戏谑。

桑葚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，她会不会闹不知，但自己的手臂一定青了。

余光落在旁边榆枝上，瞳孔微动，没有言语。

榆枝瞧着自家婆婆和男人这副霸样还是不好意思的，李老一把年纪了，等在风雪里，确实遭不住。

以前没把自己看他们一家人，他们如何在村里行霸，都觉得和自己没关系，只不过嫌弃厌恶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