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疼得满冷汗，半晌没能起得来。

周小渡等了一会儿，不耐烦地给他来了两脚，“别装死，快起来。”

不甚温柔的两脚，看似随意，力却直震五脏六腑。

刘二只觉被踢过的地方是难以形容的灼痛，烧得他浑难受，但在那之后，却又莫名生成几分气力，得以爬将起来。

他卑微地低跟周小渡歉求饶，不敢耽搁惹她不悦，踉踉跄跄地朝屋外走。顾家的宅坐落在南石县中最繁华的地段，而周小渡的小破屋则于县城外的偏远荒地，刘二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撑到那里。

周小渡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，声叫住他，“等等。”

刘二不明所以地顿住脚步，回看她。

“你的右手。”周小渡弯腰拾起那只冰冰凉的断手，上前两步，一把扯开刘二的衣襟，了去，“记得带走，留个纪念。”

刘二：“……谢谢，您有心了。”怀里揣着自己的手，觉奇妙。

刘二领着周小渡一路走，穿过荒野，穿过农田，了城，穿过大街小巷，每回他快要力不支之时，周小渡都会适时地给他送上关的一脚。

这内力，她还是给得起的。

“呦！这不是卖饼的小郎君吗？你的饼呢？”一位朱粉面的俏寡妇靠在自家窗前，朝周小渡喊话。

“今天不开张，城走亲戚。”周小渡朝她扬了扬手，仰面粲然而笑，金的光照得那张小脸宛如白瓷般净，搭那破旧的、不甚合的布衣裳，让人想起路边新绽放的小野，，带着清澈晶亮的珠，却又随时可能被踏坏，有一撩动女人怜之心的力。

“什么亲戚呀？说不定家认识哩！”小寡妇扒着窗沿，笑眯眯地和周小渡闲谈。

周小渡大大方方地回答：“我孙！”

“嗄？”小寡妇杏一睁。

周小渡：“别看我年轻，辈分大着呢！”她一把扯过旁边的刘二，“这个也是我孙呢！对不对？”

刘二附和：“啊对对对，您是我爷爷！”

小寡妇见到这大的汉对一个少年哈腰，不由得惊奇地笑了起来，家里的猫儿听到主人快的笑声，“咻”地一下溜到窗台上，举着粉爪要她陪玩儿。

小寡妇顺势把猫儿抱在怀里，亲昵地抚摸它丝绸般顺的白，听周小渡夸她的猫儿漂亮，更是一番笑靥如，“从娘家抱的，实在乖巧可，惯会讨人心，见家心情好就会黏上来，猴儿一样，长得跟米糕似的，就给它取名叫米糕了……”说着，目光微转，“呦！您这孙的手是怎么啦？”

周小渡缓缓把目光从白猫上挪开，不咸不淡地瞥了刘二一，懒洋洋地拍了拍刘二的后脑勺，回答：“惹了不该惹的人，了不该的事儿，栽了呗！多寻常的事儿。”

小寡妇见刘二没有反对的模样，遂说：“权当买个教训了，老话讲，福祸相依，未必是坏事，您二位说是也不是？”

周小渡笑说：“您说得对！小弟就听您这样的玲珑妙人儿说话，今天不买卖也要特地拐来窗下，就想着说不定能和说两句话！”

小寡妇搂着猫儿，吃吃笑着，直夸小嘴甜。

周小渡：“没有没有，全是大实话，你说对不对啊二孙？”

刘二疯狂低，“对对对，谢谢，啊不不不，谢谢金玉良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