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下安静下来，周小渡凝视着摇曳的烛苗，咀嚼渐渐变得机械。

“我用烈酒给你洗一遍伤，免得它日后溃烂，然后再用针线给你合起来，加速愈合，可能会比较痛，你且忍一下……”芝麻碎碎念着。

周小渡嚼着菜，懒得搭理他。

周小渡却是问：“你何时懂的这些的？还讲究。”

周小渡气愤地把快一撂，康慨赴死般地往后一倒，撩起上衣，腰上那一圈圈血迹染的布条。

层层的布条被揭开，愈发目惊心，少年惊叹：“你这是去刀山上了几遭啊？这伤光撒金疮药怎么行，我就知你不靠谱……”

再细细看去，却见周小渡额沁一层薄汗来，五手指绷着，以难以察觉的幅度细颤着。

周小渡皱皱眉，“那我自己来。”

其实她很羡慕崔近屿，崔小侯爷可以随心所地与人定下死斗，活着仿佛只要争气就成，旁的事情一概不用烦心。与她决斗，赢了自然一雪前耻、呼快哉，输了的话，后还有一堆暗卫和会医术的好友。

这臭小竟敢凶我，真是越发没大没小了。

芝麻翻了翻白，“老大，只有你这不怕死的奇葩，才会对自己的伤胡来好吗？自打我开始学武，这些要我都特地去了解过了……”

“吃你的饭去！”芝麻呛了她一声，“胳膊伸来，我跟店家要了些药膏和纱布，还有烈酒和针线，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。”

周小渡斜睨：“没看？那你脸红什么？”

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，浴血奋战后，竟然能有人为她端来腾腾的饭菜，为她合包扎伤。

至少还有个人，可以让她不设防备地暴伤，安安心心地吃一顿饭。

芝麻将托盘放到桌上，捂着脸解释：“不是我买的，是柳泱泱夹在书册里送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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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小渡怒声：“我给你的零用，你拿去买小黄书了？！”

“是吗……好看吗？”周小渡缓声。

周小渡嫌弃：“我这人贱命一条，没办法像你这般矫情。”

原来不是不知痛啊，而是太要面了……他默默想。

“好了，这些天不要碰，至少也要等到结痂之后……虽然估计你也不会听。”少年把她的袖放了下来，收拾好那团被换下来的破布条，又，“还有哪里有伤？我一并帮你理了，你别犟，你也希望它们好得快一些吧？”

“你来个你来。”他翻了个白，“让你这条胳膊歇歇吧祖宗，刚好的，可别给它崩开了。”

芝麻被说矫情，气得拿起酒壶就往她伤上浇，本还想骂她这是自己糟践自己，但抬却见她面不改，兀自嚼得畅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了。

芝麻见她这副死要面活受罪的模样，犹豫了一下，没忍心再跟她呛声。

“你看我信吗？”芝麻叹了气，“你总说我幼稚，我看你才孩气呢，你假装它没有，它就会当场愈合消失了吗？”

等芝麻端着饭菜回来，迎面就是一本飞来的书，啪叽一声正中面门，“啊！你嘛？！”

周小渡垂下睫，“没有了。”

周小渡知他好心，也便没有拒绝，将胳膊伸去，另一只手夹着菜送中。

她看不惯对方的任从容，所以屡屡以言语相激，气得对方暴如雷。

但是此刻长夜孤灯，有菜有粥，有烈酒和细针，有洁白柔、缠绕妥帖的纱布，周小渡忽然觉得，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狼狈。

“我没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