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有，我在家里也是这样，我放cd，听亨德尔的《弥撒亚》或者西贝柳斯，她走过来就会说，怎么又听这些东西。听到没有，什么叫怎么又听这些东西，我一个拉小提琴的，不听这些听什么，去听嘻哈？

余***也把酒杯举起来，两个人碰碰，一饮而尽。

「你还记不记得，我店开张的那天，你送了酒菜过来那次？」盛成问余***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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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去他妈的，我好歹也是一个首席好吗，全国学小提琴的人有几十上百万，能拉到首席的，也就那么几十个，说放弃就放弃，反正挣不了几个钱就不了？那我算什么了？

「还有，还有她现在，已经说了好多次了，她和我说，要么你不要了，从乐团来算了，反正一个月又挣不了多少钱。你听听，这是什么话，我来了去什么，去当专业的主播，还是到他们公司去打杂？

「我最受不了的是这态度，你知吗，态度决定一切。她那态度，就让我觉得，自己是个多余的废。所有的古典音乐在她里，就是臭狗屎，那我这个从事这工作的，还算什么？就是这态度，让我很不舒服。

眉师娘(

余***：「当然记得。」

「我是个穿燕尾服的憨卵，要是没有燕尾服，我还是什么？我他妈的是不是真的就只是一个憨卵了？你说，是不是？」

「那天晚上你和我说，你从此要开始吃饭了，我说，吃饭也要直腰杆吃，不然雪儿会看不起你。」盛成说，「但其实，有时候腰杆太直，不好，特别是你们两个，现在都是一家人了，你还在乎这些嘛，这么嘛，糙一，就能过去。」

「什么叫蒜？」余***叫，「我和你说，她就是轻视这些东西，在她里，这些就是不值一提的垃圾，那你说说，我是小提琴手，这些东西在你里都不值了，那我算什么，我是不是也被轻视了，也是垃圾？」

余***说着，盛成忍不住大笑，余***骂：「你笑啊。」

「理我都知，包括我这个首席，不是业内的，谁当回事。」余***说，「但是我从六岁开始学小提琴，至少，到现在为止，这是我唯一成功的一件事，不是我，而是，她那样轻视，你说，是不是连我这个人都全否定掉了？我活到现在，等于白活了？」

「你是不是太了？」盛成问，「就这蒜的事情？」

「就是这些？」盛成问。

差不多的几个意思，余***翻来覆去地说着，盛成看着他，又好笑又好气，又有悲哀。他觉得，前的这个余***，自尊心真的是已经被伤到了。虽然雪儿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，她是无意的，但很多时候，无意的才更伤人，无意是天然的鄙视。

海菲兹和米尔斯坦，当然，也有梅纽因和克来斯勒，反正都是小提琴曲。她一上来，就会皱皱眉，说听电台吧。你不想听可以，嘛要皱眉啊？

「还真的有。」

「嘻哈我也听啊，但不是说，我听了嘻哈，就不能听这些了，对吧？只要我一听，就是怎么又听这些东西？」

余***了，接着说：

「当然，我也不会因此和她吵架，没什么好吵的，不过现在，只要她在家里，我就连琴也不练，音乐也不听了，为什么，怕被鄙视呗。」

「怎么，自尊心受不了了？」盛成问。

盛成哈哈大笑，他举起杯和余***说：「来，喝酒喝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