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东屋里有个奇怪的声音。

扒着房门往里一瞧，吓了一。

因为他只看到老歪的下半。

上半在被里蒙着呢。

被里面发极其沉闷的呜咽声。

所谓极其沉闷，是能听得老歪不但用被把自己包起来，嘴里还了巾一类。

声音虽然沉闷，但是一听就知哭得很激烈，明显是伤心到了极。

老过去戳了戳他的：“哎！”

老歪吓得一颤，猛然掀开被。

老看到涕泪横的一张脸，以及嘴里还结结实实着巾。

“诶你这——”老俩手冲他比划了几下，意思是你这样实在是——有像咬咬自娱自乐的时候叼着块破布。

老歪翻起来，扯了半天，才终于把巾从嘴里掏来。

因为哭得激烈，他怕发声音，刚才一边哭一边使劲往嘴里巾，自己也没觉到居然能这么结实。

掏来以后顺势用这巾把脸了，发长长的一声更咽。

“什么事，你哭什么？”老在炕沿上坐下。

“没——俺娘摔断了，我想想就难受。”老歪叽叽歪歪地说。

老一看就知他没说实话。

自己的娘摔断，确实会令人难受。

但是，难受，跟伤心是两码事。

哭起来路不一样。

老六十岁的人了，这事焉能瞒得过他！
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
“爹，真就这么回事。”

老想了想，决定跟老歪心。

本来，老农民就是心里乎，因为嘴拙，也说不什么好听的话来。

老农民嘛，大多都是属壶的，外表没有温度，里边很。

现在决定鼓起勇气跟老歪说几句心话，是因为想起别人跟他说的一个细节来了。

那就是自己和老婆去关东的那段日里，大仓家被孙世文弟兄仨给打砸了，据说连大仓娘也打了，老歪被得满院。

后来大仓利用贾家兄弟，把孙世文给固定住，大仓用树条把他好。

一边还一边哭，说什么“只要有我们弟兄几个在，就没人敢打俺叔”！

老当时听人描述这件事，被嫡长孙动了。

孙得对，这才叫有情有义。

老歪把你们弟兄几个拉扯大，真的是不容易。

大孙事可圈可，有情有义，爷爷的觉得自己反过来被孙教育了。

他觉得自己要向大孙学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