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别走！

拉拉扯扯，一直挽留到大门。

直到梁仓甩开她，上车一溜烟走了，她还望着路面上袅袅的汽车尾气发呆。

她不知梁仓怎么会有那么多钱，但她知梁仓应该是嫌贵。

嘴里说回去把钱凑齐了再来，其实他本不会来了。

明知他不会再来了，但黄秋艳还是心存一的侥幸。

万一他又来了呢？

等了些日，小梁一去不复返，小黄同志望穿空悠悠。

实在忍不住，还是给农修厂里打电话，找小梁。

但是人家总是说小梁车去了。

每次都这样说，小黄焉能不知怎么回事。

可是，每当上天地借钱借不到，看木厂就要周转不灵的时候，黄秋艳还是要往农修厂挂一个电话。

找小梁。

但是永远找不到。

黄秋艳悲哀地发现，除了小梁，她真的找不到第二个承包者。

关键现在司机太少了。

没有工作的司机几乎没有。

既没有工作又有钱，还想包一辆大解放的司机，数量为零。

三找两找，到年底了，要过年了。

木厂今年一分钱的福利都没发。

而工人的工资平，跟不发福利一样，再次回到了吴光荣时代。

自从苏致祥兼任木厂厂长，把吴光荣变成副厂长，木厂才一改往日的亏损，工人们跟着过上了好日。

从81年的秋天，到84年的秋天，基本上整整过了三年的好日。

自从84年秋天吴光荣承包木厂以来，工人的待遇和工资平每况愈下。

直至到了年底，工资平回到81年秋天以前，而且过年再也没有往年的优厚福利。

一分钱的福利都没有。

要不是怕工人们造反，吴家父和黄副厂长差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全。

好容易把工资全给结了。

过完年开工，工人来了一小半。

大分不了。

没法了。

累死累活地，工资一天比一天少，任谁也不下去了。

还来的那一小半当中，多数是吴、黄两家的亲戚，而且这些亲戚绝大多数都有借钱给木厂。

算是资人。

其实一开始借钱的时候，黄秋艳等人就给亲戚们许下了缤纷的承诺，意识是这要木厂挣了钱，肯定要多分一份给你们。

现在这些亲戚们不求多分，只求能把借给你们的钱要回来就算谢天谢地。

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，木厂这样下去，迟早要黄。

借钱来的亲戚们不敢不。

就是不给工资也要在厂里盯着，生怕一看不到，吴、黄们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