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
“这不，都家被对参了一本，全家男女放，这位大爷罪责更重，烙了印，扔了鸦胆馆，不日便要接客。”

看客压低了声音，“本来，都家大爷与官家也是自小情分，不至于沦落风尘这般下场，可谁让他得罪了桃家那位——”

他呶了呶嘴，示意同伴看向街。

便见禁军开，为首者骑着一匹玉腕骝，鼻尖翘，菱红，稚得乎意料，与众人想象中的绛衣大冠生杀予夺很有，但细细一看，单是那一臣僚袄锦，天下第一等乐锦，非皇亲大将军所不能享用，他们既惊羡又畏惧，窘迫慌避在一旁。

如今男女同朝为官，有的娘们手段毒辣，狠起来比爷们都厉害，他们吃了不止一次的教训，哪里还敢轻视。

尤其是桃家，桃般乐，这姑杀重，生来就是天下人的克星，她张扬跋扈，恣肆无忌，耳朵里听不了一句忤逆之言，偏官家重她，委以重任，执刀行走金之中。

那跌跌撞撞的人影与军队顷刻相撞。

“有好戏看了！”

不知是谁起哄了一声。

谁不知都家了桃家的踏脚石，年前桃般乐还是殿前都虞侯，朝廷里的三角，可年后她面圣，据说当堂提了一份都家的罪状以及证据，砍倒了挡路的大树，从此青云直上，擢升为殿前司都检，成为执掌一言的殿帅，看得人红难耐。

“……是你！”

都元谏当场认死对桃般乐，恨得嚼穿龈血，他毫不犹豫飞越，祭匕首，要割破她的咙。

禁军吓得魂飞魄散。

般弱也不抵抗，脖懒洋洋往后一歪。

瞧她多好，自带姿势！

“桃般乐！”都元谏手掌发颤，双目赤红，“你什么意思？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？”

她都对他了什么？

亲手抄了他的家，还把他送了鸦胆馆！

她甚至跟馆公说，要他接满半年的客，才允旁人为他赎！

都元谏不敢相信，他亲手捧着长大的小玩伴，怎么变得这样利益熏心，六亲不认？她难忘了，是谁天还不亮，背着她去学堂？是谁熬了半宿，只为给她一月事带？又是谁陪她走过了十二载秋？

“真对不住了。”般弱摆那一副骨的模样，“我啊，离经叛，背信弃义，劣迹斑斑，真没救了。今天呢，你要不杀我，我肯定会把你送回鸦胆馆的。我这个人，病最多，尤其有一样，就看圣人堕落红尘。”

都元谏最终没下了手。

她的，她的心，那一寸不是他养来的，他怎么能剜得下去？

馆公赶到，押住都元谏，冲着般弱赔笑。

“我这位哥哥，还有几日接客？”般弱问他，“我也好带着妹们去捧场一回，总不辜负了情分。”

“快了！快了！”馆公谄媚，“就在七日之后！”

“好！我候着！”

她大笑离开。

七日之后，都元谏挂名宛哥，在鸦胆馆初次登场。

台上，馆公唾沫横飞，卖力吆喝名，要将他这个曾经的权臣卖价。

台下，她拥着俩红倌儿，嘴里叼着一黄金雀，引得他们献上红，争相追逐，风嬉戏。

他怔怔望着她，隐约记起，她也曾叼着一糖狮儿，去哄不喝药的他，“哥哥乖，吃了我这小白狮儿就不苦了。”

怎么就变了呢？

他的小白狮儿说好要守着他，不让任何人觊觎他，伤害他，才短短数载，怎么就变得这么陌生？她亲手推他火海，又践踏他至，只为了看一场圣人堕落的好戏么？

“小白狮儿。”

他这么呢喃着。

隔着人群，唤她名。

有客人一掷千金，卖下了宛哥的初夜。

右边的红倌儿叼住了那小雀，被她拍了拍翘，耳语。

宛哥缓缓合。

不怪她。不怪她。是他声音太轻，太贱，哪里还叫得动如今权柄重的天殿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