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这才想起，他是陕西三原人。

“家父去年托人来信，说，说我邪不分，与贼为伍，不认我这个忤逆，断绝关系，已销了吴家族谱。”

开原这两年渐渐崛起后，护国公麾下一众心腹，凡是关内有家眷者，家人都被接到了辽东。

只是吴霄还是茕茕独立，刘招孙私下问过他几次，都被搪过去。

没想到竟是这样。

想来吴家家风严整，见开原军关靖难，便认定为叛逆，所谓臣贼人人得而诛之。

护国公喟然长叹，刚要开说些什么，却见吴霄忽然跪下，砰砰磕，地面很快沾满血迹。

“求护国公兵，拯救秦人，救我父母兄长！”

刚才火不容的两边忽然都不再说话，呆呆望着前这个被从族谱中除去的卫兵，这个曾经的三原游侠。

刘招孙上前扶起吴霄，用袖拭去他额血迹：

“人皆有赤之心，吴霄，纯孝也。其父母，施及秦民。《诗》曰：‘孝不匮，永锡尔类。’其是之谓乎？”

“我开原军百战不殆，靠的乃是人心所向。拯救秦民，责无旁贷，这也是开原的本心，不要因为现在地盘大了，官位了，就忘了本。若有异心，便不是本官的人，不是本官的人，便是本官的敌人！”

乔一琦见刘招孙如此这般，也不顾自己生死，厉声劝：

“护国公，今时不同往日！往年在萨尔浒浑河，开原势单力薄，动辄破釜沉舟，与建豪赌，是被无奈。而今护国公已是大明国，百万人仰仗鼻息，陕西并非肘腋之患，一年半载不会威胁京畿！劳师远征，若旧病复发，再有赫图阿拉之事，那时，辽东京师血成河，又当如何？”biquka

护国公抓起雁翎刀。

吴霄裴大虎连忙上前阻止，杨镐挡在乔一琦前。

刘招孙收刀鞘。

这位一直追随自己的乔公，两鬓又多了些白发。

“乔监军放心，不必扫陕西全境，否则十万人也不够，只要与贼决战，灭掉几大匪即可。本官不止要扫平寇，还要以此为契机，推行新政，所以，开原必须手！”

“传本官将令。”

众人齐齐站起，等待护国公发布命令。

“五日之后，邓长雄率近卫第一军、第二军余，与王增斌骑兵团一起，从京师开。民政、工坊协同。另以本官名义给满总兵发塘报，让他率兵协同，务必在陕、豫边界堵住贼，不使贼逃窜河南。”

刘招孙说完，又补充：

“再从本官卫队调八十卫兵，随大军征，陕西后，全听吴霄调遣。”

他目光扫视众人，大声：

“平日争权夺利，本官不会过问，关键时候坏了开原大事，别说是元老首辅，便是皇帝老儿，我刘招孙也照杀不误！诸位放心去陕西，本官与杨阁老康监军三人坐镇京师，协调各方调度，看谁敢兴风作浪！西征军凯旋之日，便是新政开始之时！到那时，诸位才是真正的从龙之臣！”

待众人散去，护国公留下沈炼，对他吩咐：

“从现在开始，严密监视京师御史动向，搜查他们各罪证，找机会，连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