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远只能离席。对着石敬瑭施了一礼，“臣自河西来时，司空曾有吩咐，虽然河西白糖、冰糖制作之术乃是祖传秘方，不可轻易示人。

但中国乃是司空故国，河西陇右的唐儿都以能为故国效力为荣。

如今国家新立，朝廷四方皆是用钱之时，是以张司空明大义，愿意将河西白糖、冰糖在中国之独家贩卖之权，于朝廷。

日后东京以东，白糖、冰糖断不会再现于其他商人之手。”

此时，狭义上的中国指的也就是中原，裴远则因为被石敬瑭封了一个检校侍郎的官职，所以能对石敬瑭称一句臣。

石敬瑭和桑维翰对望了一，张昭这明显是在用东京以东的河西白糖冰糖独家销售权，来换取河西冰糖、白糖能在其他地方顺利销售。

桑维翰考虑了片刻，便淡淡的了，此人虽然无耻，但在治国方面，才实际上是非常不错的。

石敬瑭还没有开封的时候，他就向石敬瑭禁言。2

称要务农桑以充仓禀，开商路以丰财货，训农养兵、厚积薄发，卑事契丹，以安国内。

实际上石敬瑭与桑维翰二人，虽然相当无耻，但这份无耻，更多的是于无奈。

他二人并非是天生贱骨，乐意向契丹称臣，而是被贪生怕死和时势所。

他们俩都很清楚，若是想要保住脑袋，若是想要把下面的位置坐稳，最大的威胁不是契丹人，而是桀骜不驯的武将和牙兵。

契丹人虽然要当石敬瑭的爹，又还要勒索了大笔钱财，但他们并不会贸然来要石敬瑭的命，或者夺石敬瑭的皇位。

但围绕在石敬瑭周围，已经习惯了几十上百年动辄闹事造反，围杀上官甚至劫掠天的武人，才是随时有可能要了石敬瑭命的恶。

比如目前，虽然石敬瑭了开封，当了皇帝，但这个皇帝当的，甚至还不如她在河东节度使的时候。2

这才开封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，范延光就在黄河以北的邺城举旗造反。

而就在开封城之内，当初杀害了后唐北面招讨使张敬达，拥立石敬瑭的叛将杨光远，已经实际上控制了开封的城防。

石敬瑭的河东牙兵由于在战争中消耗过大，本无力用来对抗杨光远，杨光远甚至公开在汴京城找相师，要他们看自己是否有帝王之相？

如此明目张胆，就差把我要造反挂在脸上了，石敬瑭竟然也没法惩罚他。

而在外的藩镇，除了范延光直接举旗造反之外，不满他卑躬屈膝侍奉契丹的安重荣也早有反意，同州节度使符彦卿的兄长州节度使符彦饶，也被兵挟裹造反。

甚至石敬瑭自己留在河东晋的刘知远，也起了二心，此前石敬瑭为了削弱杨光远的权力，暗中派天使到晋，要求刘知远调拨四千河东牙兵开封，以平衡杨光远的势力。

可是命令已经发去五个多月了，石敬瑭到现在一个河东衙兵都没看见不说，刘知远连个解释也不给。

内有武人跋扈，外有藩政造反，心腹只要外放，立刻就靠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