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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雷远重用区景等人的后遗症了。

厅堂里有血腥气传来，让李齐打了个嚏。

“李校尉！”薛宁听得李齐话语中并没什么怒气，连忙：“我听说，区景、夷廖、钱博之能为雷将军所用。我们虽不才，在地方上也有声望，我们也可以为雷将军所用的！”

但雷远在灊山中一气屠杀了与他为敌的诸多宗族，那是多少条人命？他领着数万族人翻越灊山南下，为了补充粮秣资，不断攻陷沿途的村寨，这过程中，又有多少条人命？这么多年来，雷远横行各地，攻城作战，手上又有多少人命？

发现该来的聚落首领没有来，李齐就开始准备了。厅堂周边那些盔掼甲巡逻的士卒只是掩护，多名弓箭手早就已经蓄势待发。他们以弓矢在县城以外杀人，随即在县城内被弓矢所杀，倒也很妥帖。

“说来听听。”

于是在薛宁这小规模豪霸里，区景等人就成了榜样。他们觉得可以有样学样，先展现自家的实力，然后与雷远下的校尉谈个条件。

这些人本，倒也真是有些才能、有些胆量的。如果雷远愿意给他们机会，他们未必不能成一番事业。

薛宁等人敢这么来，必有所恃。而斩草除对李齐来说，也是理所当然。

李齐本不在乎这些。他要的，就只是完成雷远给他的任务，要一个稳固的、能够自上而下如臂使指的端溪县。

区景、夷廖、钱博这些人，都是介于兵匪之间的地方大豪，哪怕面对雷远的大实力，也竭力保持自主，并不轻易降伏。而结果，雷远则给予了极其优惠的条件，任命他们为官，换来地方的稳定。

“薛宁等人的下呢？”他问。

李齐笑了：“看来，确实杀了不止杜鸦儿一个，对么？今天该来的人，有不少都死在你们手里了。你们暗中坏我的事，还说要为我效力？这是在胁迫我么？”

薛宁抬凝视着李齐，目光炯炯：“校尉，我们这些人，在端溪、要，乃至封、四会等县，都有影响，我们愿意尽忠竭力，为雷将军效力，为李校尉效力！只要校尉信得过我们，别说五千人，便是一万人的编齐民，我们也能纠集到端溪来……只要校尉信得过我们！”

所以他问：“薛宁，你的意思是说，你杀人，是自旧怨？”

薛宁和其余数人一齐跪倒：“不敢！”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李齐沉半晌。

一乍的情形，那时候的雷远弱异常，别说杀人，就连见到尸，都会吃惊。可后来呢？

世中的人命，本毫无价值。世中的怨仇，也都是笑话。如果谁觉得，可以在这世中一个秉持正义的地方官，那大概是读书读傻了的缘故。

一名弓手拉开窗棂，往厅堂力量看看，向李齐禀：“校尉，他们都死了。”

李齐是雷远的扈从，知后来的雷远，其实背地里也较常人心些，并不时刻都像表现在外界那样果断刚毅。

随着他的号令，厅堂两侧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嗡拨弦之声，再是尖利的破风声急响，最后，则是厅堂中这数人的惊呼、惨呼和垂死的。

“端溪境内的山间逃民，分布极广，各有首领，未必每一人都如我们这般知趣。而偶有几个知趣的，便如杜鸦儿之，又只会与我们勾心斗角，断不可能诚合作，为校尉效力……所以我把他们除去了。”

在薛宁等人期盼的神中，李齐不经意地往厅堂外面走了几步，沉声喝令：“放箭。”

可惜他们不明白，区景这样的人，有三个五个就够了。在雷远所划的州版图上，并没有他们的位置。可惜他们坐歪了，想得太多，反而不会有好结果。

“以校尉的明察，想来能猜到我的想法。之所以杀人，既于旧怨，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在内。”

“都了，说什么不敢？”李齐站起，在厅堂间来回走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