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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值得铭记，值得追忆。

对于这样的人，就需要我们去褒扬，去纪念。

“果然还是张丞相的大笔，有乾坤气象……张文贵，死而无憾矣！”众人齐声叹，心悦诚服。

可以很脆，很确定地，他最后的选择，熠熠生辉，与日月同辉，足以弥补前半生的一切。

但是就在不久前，他战死了，他是为了守住铜陵等地，在同天完的战斗中，牺牲的。

据同僚追忆，张文贵并非顽石一块，他在改造过程中，也接受了一些改变，只是终究还有一些想不通。

但仆以为，切莫被此事的表象欺骗，万万不可褒扬。

他们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，非比寻常的。

披执锐，带冲锋，解救危难之中的墩台堡垒，驰骋冲杀，击败天完的第一次攻势。

张希孟面对疲惫，低声：“我也只是想明辨是非，清楚一些事情罢了。”

他们才是戏曲舞台上，该有的主角。

此战之后，张文贵英勇无畏，殊堪嘉奖。

同样是死，石抹宜孙一家的死，看起来更加壮烈凄，更符合戏曲的要求，甚至可以搬上舞台，变成动人的故事，永远传下去。

老朱看过之后，脸上终于了笑容，“先生写的，让咱又大开界啊！当初那些替石抹宜孙话的人，只怕要更加惭愧了。”

当大战临的时候，当数万天完雄兵，临近铜陵，登上陆地，大肆杀戮，无数百姓遭到涂炭之苦，生死一线的时候。

该怎么看这个人？

随后主动担任前锋，与天完锐兵决一死战，战死江边，尸骨无存……

每一个百姓，都应该亮睛，明白谁是真正站在百姓这一边的……

此人站了来，终于以自己的勇气，自己的牺牲，挽回了战局，立下了不世之功。

他的死，他整个家族的死，都是在捍卫自己的荣华富贵，都是在和百姓作对，他的死，又如何能够褒扬？

奖忠义，赞颂忠良，如此才能砥砺人心，鼓舞士气。甚至是让元廷到羞愧，难堪。

“主公圣明！”张希孟以为然。

朱元璋到这里，又看了看张希孟，“先生意下如何？”

在这个新旧替，乾坤变幻的时候，面临着抉择的不只是石抹宜孙一人，选择也不只是一……

而那些愿意改过自新，愿意为了百姓而战，为了护民而死的人，死得比泰山还重，是真正值得铭记的英雄。

在开战之初，他曾经想过离去，但他最终还是返回了战场，与一同返回的近九百人，担负起此战最重要的使命。

朱家军主张均分田亩，救济斯民，凡是愿意接受救民主张，为了这项事业付的人，都是志同合的朋友，一起实现理想的志士。

他有效忠元廷的大半生，也有不堪回首的过去……但归到底，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，悔悟了，站了来，保护了黎民百姓，了正确的选择。

朱元璋以为然，“明辨是非，起来容易，起来难啊！咱反复思量过了，既然张文贵不愿意咱的臣，咱也就不人所难了。他们这些战死的将士，收拢尸骨，在丁家洲安葬，树碑立传。再五万贯钱，修建一座神庙，供奉为了护民而死的英烈。”

“至于所有参与战斗的士兵，最低减去一年劳役，对于立功重大的，可即刻免除劳役，安顿去，从军为农，自行选择。”

然则仔细推敲，石抹宜孙的死，比鸿还轻，甚至是自取灭亡，螳臂当车，死有余辜！作为一群不肯抛弃元廷荣华富贵，不愿意幡然悔悟的人，等待他们的下场，就是随着元廷，一起败名裂，粉碎骨。

在州期间，挖空心思，剿杀红巾义军，一旦发现，便诛杀亲族，乃至乡亲邻里，全都不肯放过，手段残忍，人神共愤。

也有一个人，他叫张文贵，也曾经为了元廷效力，被俘虏之后，在战俘营里，依旧怀念元廷，消极对抗，不愿意改造。

石抹宜孙祖上是辽人，归附蒙古之后，得到了世袭官职，享受了一百年的荣华富贵。他生前极度仇视义军，视红巾军为洪猛兽，决反对均分田亩等等主张。

此战之前，张文贵顽固死，冥顽不灵，确乎应该杀掉，以儆效尤。

就这样，这篇文章，连同朱元璋的安排，被人快送到了铜陵，送到了所有人的面前……一时间战俘营的众人，自也先以下，包括雪雪，龚伯遂，别不华，悉数过来，仔细看着文章，渐渐的，他们的脸上了释然的笑容。

张希孟洋洋洒洒，足足写了大半夜，随后又反复修改，熬了一个通宵，这才把文章递给了朱元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