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，还要谢周公和成王的互相成全。

这世上，是有人真心豁达到听天命的，刘曹都算。

“兴亡谁认定，盛衰岂无凭。担当生前事，何计后评。但求英雄气，浩然骋丹青。大王之豁达，臣竟没能提前领会，惭愧，惭愧。”李素也是沉默良久，才如此喟然长叹。

刘备一愣，直接拿起温酒的酒壶了一，痛快大叫：“快哉！孤素来不好文，不过伯雅这几句乐府，倒是通俗易懂，弥漫浩然英雄气，孤甚是喜。

来，把剩下这半壶喝了，你我君臣约定——天命不在孤，孤好歹陪你把这个‘首倡者必谴’的千秋伟论发扬光大，让后世千百代为君者，甚至是想要作者，都忌惮三分，行事前掂量掂量。

若真能为后世百代为君者师法，让后世百代纵有改朝换代、也少些战，孤自己为不为君，又有什么关系呢？岂不比自己为君更加彪炳千秋，名垂史册！但留人间一英雄气，何其快哉！”

李素不擅饮酒，不过刘备都把醉话说到这个份上了，他只好吨吨吨喝了。这样也好，至少君臣猜忌算是彻底说开了，刘备也不会再怀疑李素是否忠于刘协更多，反正刘备自己都看开了，也是彻底真心相信李素所知的是天命，不会害他的。

当神不比当皇帝。

……

今夜本不是决定要总攻的日，还想等待一下时机，确保一击而中。

不过基本上也属于“只要侦查到敌军有漏，就能随时攻”的备战状态了。

但是，还真别说，机会总是眷顾有准备的人。

似乎是上天都欣赏了李素和刘备这“我只好我自己，到最充分，但尽人事听天命”的豁达态度，天意就在今晚，给了他们一个特别优异的良机。 [page]

后半夜四更天过半，李素因为跟刘备谈心，喝了整整半壶的酒，宿醉在军帐之中，睡得比较沉。

结果，他忽然就被一阵剧烈的抖动给惊醒了。

李素懵了足足好几分钟，刘备都已经用冷泼了把脸、披挂好盔甲，这才来扶李素起，惊喜参半地对着李素大吼：“伯雅！这莫不是又地震了！”

194年，关中有三次地震，五月份这次最大，正月和十月有小震、余震，本来如此。刘备则因为正月二十七日那次，李素帮他伪造了一个“皇帝托梦”的陈仓地震，现在遇到真地震反而不惊讶了，竟觉得有理所当然。

李素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，连忙披好袍服抄起折扇，夺门帐，两人自言自语地互相说：“快看看长安城防是否受损！守军是否陷混！”

关羽张飞的反应比他们更快，已经在动员北门外的预备攻城队了，几分钟后，就确认了情况。

“原本就坏了的北横门被压塌了！城楼都有一分陷到门里、直接倒塌在地上了！快攻城！”

数万士兵这几天原本就是在昼伏夜调整生钟，每天要求刚天变暗，下午就睡觉，半夜要醒来，所以神状态不错，听说城门塌损，立刻爆发猛烈的呼，然后组织起全面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