俅苦笑，摇：“多谢太师动问，自家自家知，要好是难了。只是官家恩重，只要残躯在世一日，就得报官家天地厚之恩一日。太师有什么事情，尽吩咐，只要在下挣扎得动，总要为太师分忧一二才是。”

以俅这官家心腹地位，在蔡京面前也不用太过卑躬屈膝。他隐隐约约也知蔡京召他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，这个也是官家现在大为烦心的事情。正好听听蔡京的盘算到底是什么，才好计较。

蔡京一笑：“太尉国之栋梁，果然名不虚传............今日劳烦太尉亲来，还不就是为了三衙废弛之事............蔡某老矣，本想在乡里悠游荣养。可是官家厚恩，再度畀以蔡某政事堂之位，就不得不再为国事劳一二............此次北伐战事，本有祖先神灵庇佑，官家威德，当一鼓而，底定燕地。孰料哪怕威名素著之西军，仍然打得加倍艰难，更有环庆军丧败。若不是一个萧言横空世，这燕地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底定下来，平白就生这么多事端............”

外面光线照来，蔡京到老仍然是那副面如冠玉的模样，风神不减当日。侃侃而谈伐燕战事，一副忧心国事的重臣模样。俅一言不发，静静的听着。

“............西军已经为健者，却仍然如此不堪。现在更是挫动了元气。太尉知兵事的，更不用遮瞒。三衙现在比起西军，更是不堪！此次北伐，从三衙当中挑选两万号称锐，却连河间府以北都不敢去，前面败报传来，竟然大半一气跑到了真定！这样兵，如何能战？辽国虽然底定，可是女真在北面又是浸，如此下去，西军就算留在北面，那西贼又如何？大宋难就指望西军这不足十万的兵？”

蔡京越说，脸上忧越是重，最后更是向前倾了一些，一副和俅推心置腹的模样：“............还有更不忍言事，国朝祖制，就是外轻内重。现在内重是完全谈不上了。长此以往，就是边疆无患，唐末军镇之事也未必不能见于当代！官家忧，大臣焦灼，正是为此。三衙禁军，必须重新整练起来！”

说到这里，蔡京向后一仰，满脸严肃神，盯着俅缓缓：“太尉，蔡某此言，并不是只对太尉。三衙积弊，垂数十年，虽然是太尉大才，如何能一一料理净？蔡某年迈之人，复登相位，为国事计，就不得不破除情面，为大宋除此积弊了............太尉以为蔡某此言如何？”

俅脸上还是那副病怏怏的神，静静迎着蔡京到老犹自人的目光。淡淡：“太师苦心，在下如何能不明白？在下尸位素餐这些年，实在有愧于心。太师所言，句句是实............三衙在册兵将及都门左近禁军各军，垂五十余万。要彻底清理积弊，神仙来只怕也是难为............官家天聪，此次调神武常胜军卫，在下查看册簿，神武常胜军几九千锐，野战争胜之能，还过西军。以这九千锐，再充实整练，数年之后，当有几万能战之师了罢？这内轻外重局面，似可稍稍挽回。将来一旦有警，都门也算是有劲旅援备边了.........太师见召，可为的就是此事？属下一定尽心尽力，办好神武常胜军卫事宜，必让此劲旅顺利编三衙，为汴梁都门长城。”

俅难得说这么一长串话，他本来就是重病之，此刻更是中气不足，忍不住就成一团。

蔡京忙不迭的起，召一名吏员来，轻声吩咐：“倾一碗参汤过来，让太尉将养一下。”

吏员忙奔去，蔡京也不坐下，起缓缓在明堂内走动。

没想到今日复相第一桩事情，见的第一个人。这俅就跟老夫装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