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李珣冷淡的反应，又或是她可观的自控能力，古音在彻底失态的边缘忽然就冷静下来。

绷的肢放松，因为激动而微红的面颊迅速苍白下去，接下来，古音就静静地靠在座位上，似乎是直视李珣，可观其神情，却已是神游天外，似乎已经陷到一个完全自我世界中去了。

李珣等了一会儿，觉得很是没趣，撇了撇嘴，正要有所动作，古音又开始说话，语气非常平静。

“如果我真的要改变此界面目，我会将发动的时间拖后一千，甚至两千年。那时候，通玄界完全是一潭死，这一代的豪杰俊秀，也大都不在了，而诸宗与散修的矛盾，却将积累到随时爆发的程度。那时只要有人因势利导，结果将会是到渠成，而我，从四九重劫结束，只等了一百年，这一百年，大概就是我的极限了。”

忍耐仇恨的极限吗？

李珣嘿嘿冷笑起来：“古宗主的意思，我大概明白了。只是还有一事不明，想请古宗主指教。古宗主以散修盟会之力，撼动通玄诸宗维持的局面，将诸宗从此界抹去……”

“宗门抹去，修士自便。”古音的情绪慢慢回落，神态与常时已无二致。她微笑摇，“只要他们不再立宗结派，我亦不会直尽杀绝。便如百兽宗那样，只毁其宗门神，余者不究。”

被她打断发言，李珣也不急，耐心听完，方又：“若我理解得不错，照古宗主的打算，今后日，大约是让此界修士自由自在，不受宗门所累，修行传承，均以个人为本，至于此界资源，则各依其能，相互竞争。那就等于是再向死潭中放几只鳄鱼，让死翻动起来。可是，鳄鱼玩得兴了，将一潭撑成泥糊，岂不是连死都不可得？三百万修十互相攻杀，各宗传承断绝，便是日后能平衡下来，此界修行平又会退化到什么程度？古宗主可曾想过？”

瞥他一，古音轻笑摇：“悲天悯人的，应该是你才对。”

她似是要回避这个问题，李珣则步步：“请古宗主解惑。”

古音看他半晌，似要看李珣真意，方朱轻启，从容：“若是那样……与我何？”

李珣有些夸张地后仰，朝天无声一笑。至此，他便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。

他嘿嘿两声，最后再看了昏睡中的林无忧，转过去。

这回古音没有拦阻，只是突然飞来一句：“先生可知，幽离神君何以卖力招揽于你？”

李珣心中微动，却也不回地：“天底下未必只有古宗主一人慧识英才，这一步，敝人倒还有些自信。”

说罢，他不愿再与古音纠缠，侧微晃，似被大风起，飞离云车。后，古音语气如常，却字字清晰他耳中。

“他日，请先生用心观我手段！”（更/新/最/快:｜.1｜6｜||.｜|)

九天之上，罡风凛冽，激不休。李珣飞掠之际，躯似化其中，随狂风飞卷，转便是十里开外，后方古音与其云车已青天白云之内，不见踪影。

在没有丝毫保留的飞行中，李珣被古音的情绪影响的心境也慢慢开朗起来。但这时，他又被另外一件事引了注意。

空中元气充沛，生灵却是稀有之至，所以李珣对生机的应越发锐。还隔着几十里路，他就发现有一团无比烈的气息反应，就停在正前方，没有半遮掩。

他发现了对方，对方自然也有所应。

虽相隔数十里，李珣仍到肤一，对方凌厉的神念锁定他上，似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挖来看个清楚。

前面是谁，已是不言而喻。

妖凤……应该还不知自己的双重分吧。

此时，李珣不认为对妖凤保持这个秘密有什么意义，当然，他也不会主动上前，把一切都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