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颠，嘴里还骂骂叽叽：“妈了个，这都啥时候了，还他妈的这么嘎嘎的冷！”

家属们更是遭罪。汽车的驾驶室里除了司机和副手外只多坐一个人，这每台车二十余人，只能叫老人和小孩挤坐在里边，其余的人坐在敞棚的车厢里。一营的时候还忍得住，时间一长可就有不住了，在车厢里连跺脚带拧鼻涕。

58师军官们的家属多数都是有钱人家。到队后当家的最小也是上尉，平日里住在买卖家，吃香的喝辣的，一门不是脂就是抹粉。冬天屋里有卫兵们生着呼呼的炉，外上趟厕所还冻得嘶嘶哈哈。这次在荒郊野外，冻得鼻涕一把泪一把，对于很多人来讲，这可能是第一次，一个个也顾不上什么了。好在车上都有棉被，个个都披着被乎，四甩着大鼻涕，脸上冻得青一块紫一块，呲牙咧嘴没个模样。

汽车在行军的队伍中慢慢地行驶着，我坐在驾驶室里心想照这个速度得啥时候能到大石桥？山岗上的解放军士兵更是不容易，月光中有人从山岗上不断地摔下来，火把摔得远。突然汽车的驾驶楼盖响起了急促的敲打声，震得耳朵嗡嗡直响。司机瞅了瞅我，我推开车门向车后问：“啥呀？”

后勤李科长的老婆不是好声地说：“快停车我有急事！”

我心想这时候能有什么急事：“车不能停，有啥事到地方再说。”

这李科长的老婆是师家属里有名的母老虎，家里是个大财主，自小生惯养又没念过书，长得五大三不说，脾气还相当暴躁，平日里李科长怕她溜溜的，小卫们谁也不愿意侍侯她。她见我这么一说，又使劲地敲了两下盖，嘴里喊：“王参谋你放哪，我要撒，你能憋到地方吗？不停车我可要往车上啦！”

瑞芳一听急忙说：“停停吧，她说得得！”

“那可不，我可不那事。”

我皱皱眉，只好告诉司机把车停下。

车停下后，她蹦下了车，看样真是憋急啦，也顾不得车旁的士兵正在行走，蹲下就。士兵们斜着睛瞅她，她有些急啦，骂：“瞅啥，你们都是从这地方来的，没见过啊？”引得士兵们哄堂大笑。完后，她站起来长了一气，连扣腰带连问我：“山岗上打火把的都是些什么人，是不是八路？（家属们把解放军队仍叫老八路）”

“我也不知。”

“是八路我骂他们去！啥呀，今个打明个打，连个消停日都不让过，叫我跑这丢磕碜来！”

“你找死呀。”

她把睛一瞪：“我一个老娘们，他们能把我咋地？”

瑞芳在一旁凑闹：“骂他们，我陪你去！”

我一看她真要去，急忙下车拦住她说：“你以为这是在58师哪，我告诉你别没事找事，要这样我可不你了！”然后告诉司机开车，她见司机发动了车，才不情愿地爬上了车，嘴里还嘟哝着：“这死八路，真不是东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