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语气，不愠不火，虽然有他惯常的傲和疏离，但却更像是见老友。

“新帝上要登基，最近事多不得空，怠慢了大公，还请您见谅。”秦菁开，用了和他一样平和而略显疏离的语气，说着却是话锋一转，四下打量了一遍这间冷的牢房，“大公觉得委屈吗？”

“怎么会？能得长公主您亲来探望，罪臣荣幸之至！”蓝玉衡微微一笑，抖平了袍角起下地，一步步走过来，负手而立和秦菁隔着牢门相对。

“罪臣？”秦菁玩味了一下，神便有些发冷，“大公你倒是坦诚！”

“在殿下面前，我似乎也没有必要说这样咱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谎话不是吗？”蓝玉衡不以为意的别开，底有丝嘲讽的情绪泛上来，“人算不如天算，不得不说，殿下这个李代桃僵的计谋用的甚是妙，瞒天过海连陛下都骗过去了，我没能识破也不算冤枉。而且至少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二弟的死因和三弟短暂失忆的真相了，当初他们跟你到祈宁，就是因为察了你携带宣王的事情才会被你灭的是吧？”

蓝玉桓的死，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个结，现在想来才恍然大悟。

如果不是为了掩盖这个惊天秘密，以荣安那个女人的心计，断不会那样不计后果的事。

“就算是吧！”秦菁，并不解释当初她杀蓝玉桓的最直接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伤了白奕，淡然，“本今日过来，是要告诉大公，您的家人都已经顺利启程离京了，请您不必挂怀。”

“呵——殿下有心了！”蓝玉衡绷着角，神突然黯了黯，虽然极力的压抑情绪，最后开时语气还是有些僵，“你打算——用几天的时间让他们全死于非命？”

所谓斩草除，这个女的心思他再明白不过，他主动请辞离京，却是亲手合她安排了自己一家人的黄泉路。

说来讽刺，但也是无奈之举。

“你也知，此去任上山路险，而且左相在朝中基稳固，他的党羽有些落在外的很难一时彻底肃清。”秦菁，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议论一件无关痛的小事般，“大公你临阵倒戈，害的左相功败垂成，这个理由——您觉得满意吗？”

“当然！有劳殿下费心了。”蓝玉衡冷漠一笑，却再没有为自己家人的命任何的努力。

世人所见，皆是他在变当日大义灭亲，与蓝月仙的叛军死磕，秦菁却不糊涂。

彼时蓝月仙和司徒南都势在必得，大意的很，本就不会想到拿萧文皇后和秦宣来作饵，而且她明明已经安排了人提前去关照萧文皇后，能在她的严防署之下还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掳走的——

除了蓝家这位心思缜密才华横溢的大公还能有谁？

先是蓝淑妃不争气，再是秦洛丧心病狂的弑母毁了自己名望，再到后来蓝月仙横空世，他的每一步计划都因为这些各存私心的自己人而受制，也许到了变那夜，他早也就不存希望蓝月仙或许能够成事了，却还是暗中那么大手笔的掳了萧文皇后和秦宣秘密送到司徒南营中，意图——

鱼死网破？

不得不说，蓝玉衡这一招的确是狠至极，即使他不能推秦洛上位，也要杀了秦宣，让她不得成事。

千算万算，好在里那人不是秦宣，只差这一招，否则满盘皆输的那人就不仅仅是蓝玉衡，也要包括她。

“说到底，你还是不信我，何必呢？当日你答应我的话还犹言在耳，大公，你这信誉可是不太好的！”秦菁斜看他，由鼻息间哼一声冷笑，“拿你一家人的命来与本拼一个鱼死网破？值得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