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

“到你们领货了。”

“怎么个法？”

“今日发放胡椒苏木，真他娘的邪门儿。有主称，有监称。主称的是这个储济仓的大使，姓王，监称的是度支司派来的，姓金。王大使人还好，每一秤都称得红红的，杆翘着，但那姓金的站在旁边，总要拿铲往下铲，非要把秤杆儿压得平平的。看称完了，咱向那姓金的央求，能否多给一铲补补秤，不然回去分亏了，谁认这个账。那姓金的摇得拨浪鼓似的决不肯，咱生的就是这个气。”

正这么说着，又见一位吏目从门里走来，声嚷：

吏目说着正要转去，章大郎赶喊了一声：“慢着。”

锦衣卫与东厂，是由皇上亲自主的两大情

章大郎指示随后的亲兵说：“递帖。”

“听说是个观政，还没有实授哪。”

“是的，章爷。”

“胡椒苏木折俸，这是不把咱官员当人呢，咱们还得要月俸银。”一个官员撺掇着说。

“这人是啥的？”

“王国光。”

“为何不快活？”

“你听他的，章爷，太仓的没有银，就像开窑的说没有婊，你信吗？”

锦衣卫北镇抚司粮秣官副千章大郎

吏目站住了，瞧着章大郎的五品官服以及比这官阶更大的势派，连忙堆下笑来，拱手问：“大人有何吩咐？”

“这么说，连这储济仓在内的京城十大仓，都归他辖？”

也就一刀把鼻剐了，不晓得哪面朝前，此时他收了折扇，吊着问：

说这话的，是京营里的一个校官，刚说完，就有人了他一下，低声劝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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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大郎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，那位武官见这位愣青品秩比自己，也就耐下来一五一十地回答：

“可不是这个理，我看哪，是有人成心挤对咱们。”

“那姓金的是个什么玩意儿？”

“他请示谁？无非是新任内阁首辅。”又有一位武官气呼呼地搭腔，“听说王国光与首辅张大人是同年，穿……”

“你们说，这公上哪儿讨去？”

那武官本想说“穿连”，但到不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章大郎瞅了他一，正开说话，忽听得仓门那边又嘈杂起来，忙走了过去，只见一个六品武官带着一脸怒气从朱漆大门里走了来，边跟着几位兵士，一人扛了个沉甸甸的大麻袋。

“日他娘，这咱算对上号了，他仓库的，什么仓里装着哪些东西，这姓王的一清二楚，兴许他觉得这些东西在仓库里放陈了、放烂了可惜，脆折俸给咱们了事。”

“那监称的伙计，太。”

“京师西大营的。”

“是，是这个理。”章大郎眨着睛，用折扇一敲脑袋，问边那位七品武官，“新任的尚书，叫什么来着？”

“听说太仓里空了，一钱银也无。”章大郎说着，叹了一气。

“嗨，章爷英明，把人家的贼心看了个透儿亮。”校官说着竟拍起掌来。

答话的正是那位呱呱唧唧想说“穿连”的武官，他这会儿正急匆匆朝前走。

“此前的差事是总督天下仓场。”

“京师南大营，京师南大营人来了没有？”

“谁瞎编了？有胆量的，让咱到太仓瞧瞧去。”校官不但不听劝，反而越说越激动，凑到章大郎跟前，问，“章爷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“请问这位兄弟，是哪个衙门的？”章大郎拦住那位武官问。

亲兵迅速递了一张名刺过去，吏目接过一看，上面写着：

“这倒也是，”章大郎若有所悟，说，“京城文武官员，撑破天一万人，大小一拉，平均每人十两银，也才十万两银。偌大一个太仓，未必十万两银也拿不来？”

“折俸的事儿大，恐怕尚书一个人不了主。”有位官员嘴说。

“老弟，可不能瞎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