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由此而来。分到刑则称刑观政，分到兵则称兵观政，如此类推。观政虽挂级别很低的九品衔，但并非所的正式官员，只是一个闲曹。金学曾来待了不到一个月，已是岁暮，忽然得信家父去世，只得回到浙西老家丁忧三年。今年三月期满启程来京，一路游山玩，到报到已是六月初了。正值隆庆皇帝大行，各衙门成一锅粥。吏文选司给他了仕籍，仍遣他到继续观政。新旧更替，加之他又不是在编人员，所以也没有人他。佐贰官让他临时到度支司帮忙。因房太挤无法安，司郎竟让他这个有“品”的官员到书算房和八个吏目挤在一起，在门支张桌安。他也不计较，不消三天，就和吏目们混了个脸儿熟。只要一落空，他就在书算房里摆龙门阵，说了京城说外地，说了大内说衙门，从官场说到赌场，从窑说到书院。指东西说咸扯淡，把他满肚杂碎尽行抖搂。吏目们虽然都是见多识广的京油，却无不折服于他的辩之才，每日里竖着耳朵听他棉布丝布地扯，竟常常忘了事。王国光上任之后，整饬治，又是盘存又是清账，各司科顿时都忙得一塌糊涂。吏目们再无闲空来享耳福了，金学曾倒也知趣，一连好几天在书算房里免开尊，去文牍房里借了些档案邸报来看。但房中整日价算盘珠噼里啪啦一片响，聒噪得他五心烦，便找到上司要求换岗。恰在这时，上决定胡椒苏木折俸，度支司须得派一个人前往储济仓监理此事。这是个鬼不缠的差事，谁见了都躲。司郎早嫌这个没事的游神碍手碍脚，于是就把这差事委派给他。金学曾闲得无聊，因此乐得前往。储济仓往外发放品，每一笔，都得有三个人签字。一是发放方的仓大使，二是接受方，三是监理方。理说，章大郎寻衅，本与他金学曾无关，但王崧既然问上脸来，心知他这是转移矛盾，却也不得不答：

“依卑职看，还得章程办事。”

章大郎睃着金学曾，心中忖：“这大概就是刚才那位官员咒骂的金观政了，瞧他贼眉鼠，就不是个好东西，待老调教调教他。”于是故意大惊小怪地嚷：

“啊，原来你不是哑！”

金学曾脸一沉，问：“章大人怎么如此说话？”

章大郎用折扇敲了一下金学曾的肩膀，以一侮辱的气说：“咱章爷从这储济仓的大门，就看见你耗样跟着，珠滴溜溜转个不停，嘴却是个死的。王大使，这人是啥的？”

王崧回答：“回章大人，这位金大人是观政，度支司派来的监理。”

“监理什么？”

“就监理胡椒苏木折俸的发放。”

“他娘的，六个指搔，偏多了这么一。”章大郎骂骂咧咧，接着又拿横着金学曾，轻蔑地问，“金观政，你刚才说到章程，什么章程？”

平白无故受此羞辱，金学曾一张白净脸涨红到耳。尽章大郎来之前王崧已介绍了他的底细，但此刻他仍想“太岁上动土”，迎着章大郎挑衅的光，他朗朗答：

“储济仓的章程，只对衙门，不对个人。你北镇抚司两百多名官员，若一个一个地给付，今天一天都称不完。”

“称不完也得称，就这么办！”

章大郎以势压人，珠瞪得卵大，金学曾也不甘示弱，回敬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