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杰明又给农倒了杯酒。

“你真的很勇敢，这场比赛里，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。你是怎么想的？”

农着象牙枪把，检查弹。

“恩人的意思，是一定要杀我。”

本杰明，染血的绿瞳透着泪光。

“我开始舍不得你了。”

农：“我活得像个畜生，死的时候，得像个人。”

本杰明：“骑的人，决斗的人，就像人了？！”

农，信誓旦旦地说。“我这辈梦都想骑上，于是我偷了匹来比赛，只想人地。这不符合规矩，犯了法。死到临了，我想守法公民，恩人呀。”

本杰明：“我不是你的恩人。”

农行解释：“你就是我的恩人，大恩人！决斗是合法的杀人程序呀！对我来说多么难得，多么合法，从穷人变成富人，从农民变成地主，这辈我都没法跨过这坎。虽然没有面的活法，至少我得有个面的死法。不是吗？以后你就是我的恩人啦。”

说完这些话。农举起枪，指着本杰明的脑袋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他想扣下扳机，这个可怖男人的脑袋就会裂开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他心存幻想，认为自己能够活下去，会是这场比赛的赢家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用粝糙实的拇指，着一辈都没碰过的弹底火，接着扳开撞针。

在那一刻，时间都变慢了。

农的瞳孔微缩，在这个瞬间，他看见手中白皙如玉的枪像面条一样变得柔韧，产生弯曲。
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将它拧弯反曲。

枪变成了u形，如回形针一样，反过来指着农自己的脑袋。

就在农受枪械零件白象牙的贵质时，狂不止的心脏和躁动不安的手指已经扣下扳机。 [page]

枪焰烧光了他的眉，回转的弹仿佛棉糖一样，贴着内，钢材度的柔韧在枪中挤压变形，与铸铁的螺旋膛线时迸剧烈的火。

——砰！

本杰明收好两支枪，将农的踢下椅，拖到野地里。

完这些，皇帝揭开人桌布，堆积成山闪闪发光的金块。

他双手合十，这些黄金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挤压而发生形变，它们对折再对折，一直对折，好比一张脆弱的纸成了团，变成一枚染血金币大小。

人桌布成了布包行，将杂裹住。

皇帝把金币扔包袱里，驮在背上，着哨喊来儿，翻上。

他骑经过梧桐树，树下跪着五六尸。

这些尸的膝盖也像是黄金那样，遭受了不可逆的骨折损伤，护膝也跟着裂开，森森白骨，尸首的脸上带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。

就这样，本杰明皇帝在骑士们的朝拜下，抱着漫画书，离开了“决斗”现场。

——他的狩猎还未结束。

新的猎场在中行省的沿海沙滩，克斯被称作上都。也是森莱斯境内仅次于东都港的第二大港，只不过东都主要产业是隶买卖，而克斯城的主要产业是货运贸易。

三个小时之后。本杰明在克斯城的郊野外，在浅海错综复杂的码路桥选了一条匹向北的必经之路，叫都大桥，是森莱斯内海近海连同南北两岸的唯一近路。

他用三十来位骑士的血，了另一张谈判桌。

安静等待着，期待着下一个酒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