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之前赶回家”这一句话，来该有多难。

朱莉问：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
“没有了。”萱丫攥着纸，不肯松手。

朱莉要来抢信，费了老大的劲，终于把一截纸张从萱丫手里扣了来。

信件的尾里写着一行简简单单的话。

【如果孩诞下，我还没回来，代表情况有变，请转告薇薇和朱莉，我已经拼尽全力，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弱，太微小了。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你们，继续往前走，随着历史的往前看，保持健康，活到下一个时代。你们一定能看见我说的，那个故乡的形。】

萱丫立动，去翻大帐里的杂货，从书桌上找来笔，要写回信。

她一边写一边念，要把信件内容复读来，生怕写错一个字。朱莉大小帮弟媳研朱砂石，当墨用。

萱丫一边写一边念。

“小伍，我在北地安康，朱莉、薇薇大夫人、达奇先生和小刀后生都很健壮。

我记得你喜烟，我托人了两个玉米烟斗，北地的猿不会打孔模，我就亲手教他们。试着了几，说与她的烟斗一样好，我就放心了。

这是留给你的宝贝，你要亲自来取，我怕邮差丢了，毕竟玉米在北地是稀罕，玉米也是喂的好粮，我是舍不得再给你多几个烟斗了。

朱莉要我回列侬生产，我不答应。

肚里的孩，我想让他（她）留在北地，照你所说的，如果孩能顺利生，在这个地方长大，他（她）看见这片荒土从野蛮走向文明，就知自己的父亲是个英雄。

——孩不会恨你，不会怨你。

不会因为你没在我边，而责怪你不担责任。

我要老了累了，孩看见新房建起来，围在我边的医生多了，用上煤炭和蒸汽机，我就对孩说：这一切，都是你爸爸带来的。

——我想孩也会记得你的好。”

丫了一气，泪落在纸张上，浸一团团脏渍。

“可是我有那么一奢望，就那么一念想。

——我想让你来当孩的老师，起初我会上你，相信绝非是偶然的，也不会是你说的信息素和荷尔蒙的漾。

你是我生命中见过的，最重要的人。

你是我能一生学习依靠，而且到温和安心的伴侣。你说这世上没有神祇。

——我倒希望有个神祇，因为我可以向它致谢，谢谢它让我遇见了你。”

萱丫一个劲地用袖泪，把泪都净了，这才敢唯唯诺诺地继续写信。

“这里也很好，丈夫。列侬的工兵待我们不薄……”

写到这，她都不敢去相信这行字的真伪。

她看向大帐之外，一个个工农弟年轻军人窝在营帐里玩牌喝酒，只有小刀这个亲卫拿着枪去去骂才肯往工地走。

她接着说，接着写。

“他们里边有老兵，有新兵，但到了北国都是工人，会主动教蛮猿上岗工作，许多刚从边防撤下来的伤员，刚把伤养好，连父母都见不得一面，就跑来这片荒野了，一句怨言都没有，不少年轻的小伙以前有婚约……”

萱丫又哭了来。

“……姑娘和别人跑了，没有办法，也得跟我们来这里建船坞，打渔，圈牧场。”

她想到了自己，不敢问，只得旁敲侧击。

“小伍，有时候我会害怕，怕你不再回来了，毕竟外边的世界那么，那么多情，你要是有一天不要我了怎么办？你要是有一天跟别人跑了怎么办呢……我只敢想一下，就只想一下……我不敢和你说，今天收到你的信，我想你三五年可能回不来，说来的承诺也没有几句是真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