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，却像是绵绵密密的小刀片似的，不断往她心上凌迟。

不是祁文婧自己淋了雨就来撕她的伞，事实上是她一直以来都在内心暗暗恐惧的事，终于有朝一日有人当面明明白白戳破说给她听了。

她不想成为下一个祁文婧。

可是现在……

祁正在神思混时，云渺却骤然停住脚步，表情有些歉疚忐忑的定定望着她。

祁连忙定了定神，先应付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表你别介意，我母亲她是说的，因为……”云渺显然没有祁文婧那般阅历和定力，一开就红了眶，“因为父亲的死，她受到的打击太大，可……可是她又要，不肯在人前示弱，如今是压抑的久了才会对你胡言语。你别往心里去，也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“我知。”祁角微微扯了下，个安抚的表情，“虽然以姑母现在的心情肯定不愿意与人打，但她心里难过，你空多过来陪陪她，哪怕不说话，多看看她也是好的。”

祁文婧是个格相对独立的女，应该不至于因为这就想不开傻事，可是神和情绪都太压抑了也容易问题，是需要有个人偶尔过来打岔她一下，转移一下伤痛的。

并且，这个过程也有可能很漫长。

“嗯。”云渺，想想自己母亲方才的话的确过分，就又宽起祁来：“朝中的武将人家多了去的，也不是人人都如我们这般倒霉，遇到这样的劫数，你真的不要多想。”

还是怕因为祁文婧的刺激而坏了祁与顾瞻之间的情。

前两个月的家大小还不是这样的。

她肆意张扬，浑然不知愁的只顾着吃喝玩乐，随而活，即使险些被人欺辱吃大亏，缓个几天下来照样可以很快的满血复活，继续开开心心的过日，凑别人的闹。

祁一时心里难过的说不话来。

片刻之后，她也只是张开双臂抱了抱这个突然之间长大了许多的姑娘。

云渺该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，落在她怀里，不仅绷着怔了怔。

但随后，她就将脸埋在祁的肩，也反手抱住了对方，颤抖着哭了来。

一开始还只是压抑着啜泣，到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，直接嚎啕着哭了个痛快。

这些天，母亲难过，兄长也难过，但是在难过之外他们又不得不打起神来，一面面面俱到的办着父亲的后事，一面又要盯着和稳定各方关系，省得府里和宗族里有人趁火打劫，抢夺家业或者闹来。

她在这些事情上完全帮不上忙，就只能睁睁的看着，于是也就突然明白家再不是她父亲在时的那个家了。

她不能再继续无忧无虑的生活，即使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，成为母亲和兄长的负担。

因为——

他们都已经很难了。

所以这么多天了，她的难过无人倾诉也无人安抚……

这一刻，就在祁意料之外的一个拥抱中彻底爆发。

祁也没有言语安她什么，只是轻拍着她的后背，任由她发，叫她一次哭了个够，等着云渺将她的肩整个哭了自己不好意思的退开。

她睛红，拿帕净泪也就收拾住了情绪，了鼻：“谢谢表。”

祁这才拉过她的手，了女孩柔纤细的手指轻声的：“没关系的，凡事都会过去，就是近期可能格外艰难一些，如果实在太难过了就哭一场，情绪压在心里太久容易生病。我一般也都在家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叫人去喊我，我要是不在，你找我母亲也行。”

“我知。”云渺乖巧的应了，“这次外公和舅舅舅母他们也都已经帮了很多了。”

“嗯，那我今天就先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