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皎仰看着，倏然笑着，“你们听，父亲和母亲在说，我说得对呢！善恶到终有报！”

她这模样，加上方才那一阵莫名而来的风，还真有些瘆人，琴娘年纪大些，本不怕，却看着徐皎这样，面上带两分忧虑来，“都说人在，天在看，郡主也别太伤心了。”琴娘一边说着，一边瞥了一边上好似被吓着，愣住的负雪和半兰，“还愣着什么？还不快来扶着郡主？”

半兰被斥得激灵了一下，面上血更少了两分，忙与负雪一上前来将徐皎扶住。

徐皎一把抓住她，一双充血的睛往她扫来，指甲就掐了半兰的手背，压低了嗓音神叨叨地，“半兰，你没有听见吗？方才分明就是母亲的声音，你在母亲边伺候过的，应该能认来……”

半兰见徐皎这样，背脊一阵阵生寒，被吓得面如土，哆嗦，“郡主……郡主在说什么？郡主！郡主你抓疼婢了！”半兰里包了泪，徐皎的手却没有半儿松开，仍是掐着她。

“郡主！”琴娘连忙了来，笑着，“听到了，婢都听到了。夫人说让郡主好好照顾自己呢！”

徐皎终于松开了半兰，转望向琴娘，笑着，“对吧？就是母亲！”

琴娘笑着，心里却是直嘀咕，这毕竟是坟地，郡主莫不是沾染上什么不净的东西了，怎么瞧着有些疯的样，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些，怪吓人的。虽然这是景府的坟地，可郡主……毕竟里的不是景家的血，该不是景家的先人作怪吧？

越这么想琴娘心得越是厉害，忙，“郡主，这儿天有些暗了，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！”

徐皎自琴娘说自己也听到了时，面上的神就慢慢和缓下来，不过一会儿工夫，居然已经恢复如常了，着，“也好！”

只是还不及迈步，徐皎的目光突然就落在了景恒与赵夫人合墓后不远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琴娘闻声抬起来，顺着徐皎的视线望了过去，那里有一片木，因着昨夜那一场雪，好似成了半人的一截雪墙，那雪墙后隐隐一儿万年灰的瑞兽飞檐，与面前景恒与赵夫人的合墓别无二致。

琴娘的脸微微一变，半兰亦然。

徐皎却不等她们说什么，便是推开了琴娘扶住她的手，举步朝着那雪墙后走去，负雪没有二话地跟上。

琴娘醒过神来，也赶忙追了上去，半兰却在原怔愣了片刻，这才迟疑地迈开了步。

不过几步的距离，须臾间，徐皎已经绕过了雪墙，琴娘追过去时，徐皎正站在那座半新的墓前，直愣愣看着墓碑，面上看不什么表情来。

琴娘想起方才她那疯的样，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安下心来，一边小心瞄着她的脸，一边低声唤，“郡主？”

徐皎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她的声音，目光直直望着那墓碑，似是不认识那墓碑上的字，或是在研究那墓志铭或是刻字的书法一般，看得格外专注。

负雪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，却没敢吭声，琴娘也好，后到一步的半兰也罢，都是屏住了呼，谁也不敢开，四下安寂得只剩细细的风声，以及风拂过树梢时，积雪簌簌而落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