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没迟疑：“他不会。”

妈妈笑了下，用手罩住睛，这世界上了解爸爸的人不少。

茯苓阿姨抬手似乎想抱妈妈，迟疑了下又收了回去。

妈妈说：“我没什么，他没必要这心。他是无父无母长大的，我不会让瞿遇过那日。”

瞿遇，是我弟弟。

茯苓阿姨：“你总得允许他儿什么。”

妈妈没对这话起什么反应，而是告诉茯苓阿姨“我对他提了个要求。”

茯苓阿姨问：“什么要求？”

妈妈：“活着，至少撑到瞿遇成年以后。”

妈妈说：“我不算贪心。”

茯苓阿姨这次没再犹豫，她抱住妈妈，这是人给人最基本的安，我见过许多次。

妈妈：“我说即刻院，他听我的；他说回家睡一觉，我说好，听他的。”

窗外的夜沉静如，室内的人和狗都不平静。

妈妈：“只是下午坐在病房里，静下来想，还是不舍得。不是很不舍，只是有那么儿，一丁儿。人可能都这样，四五十岁时想六七十岁，六七十岁时又惦记到七老八十。”

……·

那一晚，茯苓阿姨劝妈妈睡着后，她自己又从主卧来招呼我。

见我不振，还跟我说了会儿话。

茯苓阿姨来家里的次数多，家里各的地形她都熟悉。

她和爸爸在时一样，抱着我上楼，钻书房。

从前她来客，有急事时就会借用家里的书房。爸爸妈妈也没有避讳她的东西。

从年轻时那场重创中复苏后，爸爸便彻底离开电一线，转校一步研读理，而后留在了研究阵营中。茯苓阿姨在他和妈妈的藏书中逡巡半天，最后没书，从里面找了一本相册。

她远而来，但没什么睡意，只是随意找儿消遣。

坐下来翻了几页，她随手拉开书桌旁的屉，习惯地从里面找书签。

她刚拉开，就吐了句：“日。”

我跟过去看，屉里是一堆药**，连我都不知那里什么时候放了这些东西。

茯苓阿姨扔了书，开始打电话，电话乍接通她便扔了一堆诸如狼心狗肺的词过去，像是心情极度恶劣找人发一般。

为狗，我不太理解这个词的意思。

我又趴下去，打算养蓄锐。

后面的话有的我懂，是骂人。她骂了很久，甚至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，最后又扔了句：“打错了。”

而后茯苓阿姨便把电话给挂了。

她挂了电话，我便觉到有掉在我背上，一滴一滴。

她哭了？

很快，茯苓阿姨刚扔到一旁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。

她没接，那电话又打了第二遍，而后是第三遍。

响到第四遍的时候，她接了起来。

对方不知说了什么，茯苓阿姨回：“别，你别过来。”

我以狗的听力觉得这话里有更咽的声音在。

隔了几秒，她又说：“我还好。”这次声音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