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地从悬无刀尖上脱离。

那弯刀——悬无的本命法应声而碎。

悬无上的好像包裹不住全奔涌的灵气，从持刀的双手开始裂，断线雪白风筝一样飞了去。

然而那已经被血糊住的五官却挂着诡异的笑。

化外炉里，濯明弥留的神识透过塌塌的藕带，惊异地注视着那烟云柳……只剩一半肩的残肢。

炉外天崩地裂，奚平充耳不闻，他不怎么熟练地控制着化外炉中火，让那火在他创上烧着。

化外炉中的空再一次与外界错开，炉中斗转星移，遥远的金光盘旋在，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，在他上，创上一寸一寸地长新的骨。

濯明的藕带被他扣在掌中，能觉到那年幼的“烟云柳”全绷得像铁一样，然而他竟一声吭。

忽然，他觉到烟云柳的“叶”动了，似乎在谁传什么闲话。

濯明辨认“烟云柳叶”舞动的方向：“……周楹？”

“我在……”奚平的汗方才落下，就被化外炉中火蒸，“让他帮忙算一算，升灵需要少灵、灵……灵石，这……回……公费修行……赚大了。”

下一刻，“轰”一声，一晴天雷落在了化外炉上——然而人在，因为中座峰到都在落雷。

彻底剥离了无心莲，归位中座山的银月大炽，化外炉被“月光”撞一声响。

炉中奚平着的火苗却生生撑住了灭，这么片刻光景，他生了右半边臂膀，上半的灵气循环衔接上了。

接着是椎、腰腹……

而化外炉外，银月光已经毫不留情地扫到了项荣上！

悬无变了调的大笑在山间回响：“掌门师兄，你以为银月对你有敌是因为无心莲？一座灵山只有一月满真神，你竟妄图抹去玄帝陛下的遗迹，主岳，你银月会把你当什么？”

他后半句话淹在瓢泼一般的雷声里。

濯明却还是听清了——他总是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

“一座灵山落成之起，就自带诅咒。玄隐会陷无止无休的内斗里，而岳这条通天的独木桥上，师徒兄弟终将反目。玄帝留下的灵山想除掉项荣，项荣设计让悬无暴野心，而悬无养了我百年，总算派上了用场……他们真无趣啊，是不是？”无心莲的传人用残留的神识死死地盯着奚平，近乎贪婪地听着他新旧关节之间磨合的“咔哒”声，轻声，“容我提醒你，化外炉中火固然能挡住月光，但玉不琢不成，不受雷劫，筑基升不了灵，这是铁律。”

筑基升灵需要好万全的准备，即便有长辈护法的灵山弟也得好九死一生的准备，真有人能同承受住塑骨雷劫吗？

濯明的声音沉了些：“稳妥起见，你还是不急于在此升灵，先……”

他话音落，藕带骤然被奚平扒下来，扔一边的炉火中。

随后那护着他们的炉火倏地豁开一条，一闪电正好从那隙中落下来，笔直地劈在奚平上。

他此方才长上半，双还是骨，新鲜的血瞬间烧焦了，脆弱的骨“咔吧”一下折断，烧成了炭灰。

他这一生似乎都在火中取栗，不会写“稳妥”俩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