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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院中屋檐上的灯笼落下来些许光亮，与淡淡远光一共落在轩窗上。

晏倾把那片破帘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撒手，坐了下来，“这事暂且不提。”

他忽然话锋一转：“殿下可知，今夜来杀我的人是谁派来的？”

“我……”谢无争话到了嘴边却又有些迟疑。

晏倾直接：“是二皇的人。”

谢无争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，沉了好一会儿，才开：“父皇近日因涣州之事焦烂额，朝臣们争吵不休，但事实摆在这里，其实这事基本已经定了，萧顺就算行事再荒唐，也没必要在这时候派人杀你，再惹火上。”

晏倾面不改，只淡淡问：“二皇是什么的人，殿下难不清楚？”

谢无争一时没说话。

他那个二弟是什么，没人比大哥更清楚。

萧顺的母妃本就是父皇的妃，在母后去世没多久，便封了继后，如今朝中有两位嫡皇。

可有母亲在的，和没母亲的了，是天之别。

有力见的朝臣都站了二皇萧顺，哪怕这人资质平庸，偏又骄傲自负，什么人都瞧不上，有父皇偏，便胜过了所有。

晏倾：“杀了我于二皇而言，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，何谈什么惹火上？”

“孤云……”谢无争想开反驳。

可他自小情温和，从不与人起争执，本就不会驳斥。

更何况，晏倾说的是实话。

谢无争默然许久，才：“我知你想说什么，可多少苍生大祸都因天家父相争、兄弟阋墙而起，我本就无意争那个位……且父皇一直不喜我更属意旁的皇，只要天下安定，我受些委屈无事，哪怕要我死，我也没有二话。”

晏倾再次开：“殿下可以忍，可以不争，那是殿下的选择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清晰，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若是因为你的忍让、你的纵容，让二皇这样自私残暴的无能之辈了皇帝，日后会有多少人遭殃？”

晏倾嗓音越来越冷，“殿下的母族都被欺压成了什么样？朝堂上还有几人敢站来说句公话？如今这天下佞横行，已是祸患四起，来日江山倾覆还能指望他来安定？”

谢无争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听到晏孤云说这么多话，竟是这些，苦笑：“萧顺不行，难我就能扛起这天下大任吗？”

“殿下可以。”晏倾语气放缓了许多，却异常定：“我会帮殿下的。”

谢无争微愣，听到这样的话说心里毫无动是不可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