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上几句。年轻的靖安王赵珣兵最晚，兵力多寡暂时不知。至于封王就藩西蜀的上任兵尚书陈芝豹，没有半动静，是朝廷怕他去了西楚就没别人的事情了，还是白衣兵仙本不屑带兵前往，除了太安城的兵大佬，恐怕无人得知。北凉？离这边没谁觉得那个比赵珣还年轻的新凉王会这么好心，都猜测北凉正幸灾乐祸，不落井下石就算离的万幸了。

蹄一动，弓弦一响，黄金万两。

青州边境上大队兵缓缓向东北推，有显一骑停河边，牵而立，这名年轻骑将穿一明黄蟒袍，就蟒而言，甚至比广陵王赵毅还要半个品秩。他对边一名年轻俊雅书生笑：“陆先生好不容易帮我攒下的那家底，这么一闹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，心疼啊。”

双目闭的书生微笑：“作为势弱的客人，登门拜访，礼数要足，吃相要好，吃相好了，反而才能吃得更多。否则势大的主人下次就脆不让你上桌动筷。”

正是这一代靖安王的赵珣：“很浅显的理，可就算明白，难免还是有些郁闷。”

瞎陆诩笑而不言。

赵珣耍无赖：“京城那边动静那么大，小六儿你说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能想透，是好消息，你就赶跟我说，是坏消息，就当我没问，咋样？”

始终文士青衫退居幕后的陆诩犹豫了一下，咬了咬嘴，脸凝重：“对青州和靖安王府来说，兴许是好坏参半。”

赵珣好奇问：“何解？”

陆诩轻声：“首辅大人故意破绽，是坐殿垂钓，不意外，接下来他手上常年积攒下来的杀手锏，都要循序渐借用言官的笔刀去杀人，刚好又有殷茂主持的大评，肯定会死很多人。青党陆费墀死，青党崩塌，夹起尾人，反而能够侥幸躲过这场风波，风波过后，事情还得有人，青党有望东山再起。这次陆诩恳请王府这边务必锐尽，就是让皇帝陛下和庙堂大佬知晓我们的吃相，以求在接下来的腾挪中抢得先机。天下是赵家的天下，为一家之主，膝下儿孙满堂，他自然会拣选那些事牢靠又本分‘不争’的孙，当家的兴了，才乐意多给他们一些钱财，希望他们更争气。若是觉得没息，一家之主也就要搂钱袋和传家宝了。只是陆诩实在无法想象没有张首辅的庙堂，会是怎样的光景。有他跟坦坦翁在，对青州局势看得脉络清晰，绝不至于太过刁难靖安王府，如果一个家换了钱事的大家，甚至……甚至又换了个家主，青党若是没人能而，在关键时刻替我们在新主人耳边说上话，总归是隐患。因此，好在前，坏在远。总的来说，仍然是个坏消息。当然，世间万事，瞬息变化，看得再远，一来未必作准，二来也逃不掉走一步算一步的路数，我们只要步步不差不错，到时候若仍是谋事不成，大不了就骂几句老天爷不开。”

赵珣错愕：“张首辅才五十几岁，骨一直不错，怎么会退下来，又怎么会有谁能他退下来？”

陆诩指了指天空，没有作声。

赵珣脸晴不定，压低声音咬牙：“所以你才早早就要我暗中好晋三郎跟青城王？”

陆诩了，对于自己悄无声息的提早布局，没有丝毫洋洋得意。

赵珣突然冷笑：“六儿，你说咱们客的，小心翼翼折腾好吃相，当家的，吃相倒是差得一塌糊涂。嘿，确实，坐那么个位置，家法就是国法，家理就是天理。”

陆诩平淡：“殿下别忘了，你也姓赵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
赵珣笑着搂过赵珣的肩膀，“我跟你，有什么都不敢讲的。”

陆诩一脸无可奈何。

赵珣忧心忡忡：“六儿，真不跟我一起去啊？没你帮忙谋划策，我心里没底啊。”

陆诩平静：“我只会主意，行军布阵是外行，况且殿下此行，本就不是捞取战功去的，当然想捞也捞不着，把这六千人一气打光了，届时再衣衫褴褛与那太秘密见上一面，就算大功告成。”

赵珣有些于心不忍，“就不能留下两三千兵？偷偷摸摸留下一千也好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