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草。如果没有徐北枳，徐凤年也会重视粮仓储备，但绝对不可能到徐北枳这大刀阔斧的举一州之力来储粮的地步。徐北枳主政陵州的买粮，可谓无所不用其极，不但据李功德多年积累下的人脉渠去跟北凉以外价购粮，还从陵州当地豪横和豪绅家族地低价买米，如果家有余粮的老百姓想卖赚取差价，徐北枳一粒不剩，全收！

所以要不是有徐北枳的那些粮仓，徐凤年会光明正大去北凉那些远亲近邻们家里“抢粮”了，而不是如今还算厚的让人带着兵境“借粮”，好歹会给些真金白银。不过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，要不了多久，整个广陵江上游，就等于对北凉清野了。

徐凤年睁开睛，喃喃：“最初是你陈锡亮盐铁漕粮失利，被贬去民之地，徐北枳先当上了一州刺史，然后是你在州守城有功，顺利让北凉多十多万青壮兵源，接下来先是徐北枳沦为粮仓刺史，很快又是徐北枳证明他才是对的，北凉其他看戏的所有人都错了。我信你们一定会让天下人刮目相看，从一开始就是如此。”

徐凤年环视四周，站起去拿来拂房谍特意准备的那两只棋罐，红枣木并不稀罕，但是两盒纹理分别呈现鬼斧神工的“天女散”和“童鞠躬”，这就让原本几两银的两只红枣木盒，变成了有价无市的西楚廷御用珍品之，是西楚亡国后民间，又在洪嘉北奔途中落在了凉地，没有跟随主人一同北莽。徐凤年打开两只棋罐，白棋是那一百八十颗清一的名品“雪印”，棋缜密纹路都超过二十条之多，黑棋则是那墨绿透着清澈光泽的鱼脑冻。

徐凤年正襟危坐，先后拈起一枚黑白棋，敲在并没有摆放棋盘的桌面上，然后像是要开始与人对弈，把白棋罐放在对面，轻声开：“师父，徐北枳和陈锡亮都没有让你失望。”

徐凤年看着有了两颗棋后反而愈发凸显得空落落的桌面，怔怔神，最后抬起，看着空无一人的桌对面，他沉默不语。

窗外天开青白，屋内视线不再昏暗，乌云散去，丝丝缕缕的光线投来，清晰照映那些平时常人看不见的悠然尘埃。

在这座只有徐凤年独自一人的屋内，落如飞。

随着落，从他徐凤年三个字开始，一个个名字从他嘴中脱而。

有北凉的，有北莽的，有离的。

有死人，有活人。

有声名显赫的，有冉冉升起的，有籍籍无名的。

当他说到陆诩的时候，落后的徐凤年停顿了一下，说：“赵篆在齐龙建议下开设六馆，在殿阁六大学士后增设六馆学士，这是在为韩家老家主破格谥后，顺势开了往后武人得以武字打谥号的先河，为了安抚文官，以及同时分化六权力。在这期间，据说那个赵家天有意要恶心你辅佐的那个靖安王赵珣，召你京六馆之一的弘文馆。你想不想去？赵珣肯不肯放？就算赵珣能继续忍辱负重小伏低，不得不让你活着离开青州襄樊城，那你又需要付多大的代价？”

徐凤年突然微笑：“既然你难，赵珣更为难，那我就个好人。”

徐凤年没有转，但是提嗓音说：“糜奉节，樊小钗，你们两人去一趟襄樊城，把陆诩请到北凉，他不愿意就抢。”

很快徐凤年就叹了气，自嘲：“算了，如果陆诩真的不想来北凉，那就送他到一个可以不用担心赵勾的地方。”

徐凤年看了桌对面，低声：“我是真的赌运不行，而且妇人之仁。好在那么多年，徐骁也经常被你这么教训，我都亲见过不是一次两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