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璀璨。

————

不久前，在临近逃暑镇的一条幽州官上，赶路疲力尽的少女实在扛不住那毒辣日，就跟边同伴说了句她要歇息会儿，然后她就在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柳树，靠着树坐在树荫中打盹。披破败袈裟的光小和尚蹲在少女旁边，在她睡着后，轻轻挥动袖，扇动徐徐清风。但是小和尚有些忧心，他发现她似乎又噩梦了，眉皱，不光是今天这个午觉，其实这一路行来，自从两人北凉境内，她就经常这样，时不时半夜惊醒，不多么疲惫，然后她就是死活不愿合上睛睡觉了。

小和尚帮少女扇着风，看到睡梦中的少女竟然泪了，小和尚顿时也跟着睛一红，嘴微动，喃喃哽咽：“师父师娘，对不起，我没有照顾好东西……东西吃了很多苦，都半年多没买过一样胭脂了，连铺也不看，东西还故意说她已经不喜胭脂了……师父，趁着东西其实心底还是喜胭脂的时候，你教我顿悟吧，这次我用心学，早些成佛好了……”

小和尚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嗓音，“你这个笨徒弟呐。”

小和尚先是赶抬，满脸惊喜，然后伸手指嘘了一声，示意来者别吵到了她，小和尚都顾不得掉自己脸上的泪。

从武当山赶来的白衣僧人心中叹，闺女真是没说错，是个笨南北啊。

李当心缓缓席地而坐。

方丈方丈，方圆一丈内，立即得清凉。

白衣僧人闭上睛，轻轻伸手，在自己闺女的眉心。

……

祥符三年。秋末。

北莽大军再度集结，四十万锐陆续压境怀关。

一位年轻僧人破开云层，如仙人落于城外，盘而坐。

年轻僧人猛然抬，沉声：“天地之大，容小僧只在这北凉城前方寸地，为李竖起一慈碑！”

他闭上睛，双手合十。

其实他没有说，天下再大，也不过是东西南北而已。

骑军并未展开冲锋，而是缓缓压阵，然后万箭齐发。

箭矢密密麻麻如蝗群压。

整座天空就像一块脆弱的丝帛，瞬间被锐撕碎。

年轻僧人低诵经，塑就金。

随着一拨拨箭雨泼洒而下，僧人的金光开始摇晃和衰减。

箭雨无止境。

猩红鲜血开始逐渐浸透袈裟。

浑鲜血的年轻僧人嘴颤抖，低呢喃：“师父，你说情至知悔不愿悔。你说的这些理，我总是不懂，但是没关系。往西去便去，成佛便成佛。”

不知为何，刹那之间，满猩红变作金黄。

视线模糊的僧人艰难转过，望向城，满脸泪却咧嘴一笑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，似乎在告诉谁一些什么。

他转回后微微弯下腰，伸手拨了拨前脚边的沙地，似乎又是在为搁置某样件而腾空什么。

他双指弯曲，轻轻一叩！

天地之间。

骤然响起一声清脆悠扬的木鱼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