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莽夏捺钵？我不妨在这里断言，只要左骑军动，即便是战死万余人，他董卓底下坐着的那张南院大王座椅，好不容易给我们打得摇摇晃晃，立就可以再稳固个半年！”

顾大祖低看着沙盘，嗓音沙哑，“我知，屋里恐怕除了我顾大祖，所有人都觉得重冢既然有这么多兵力，却选择避而不战，对不住幽州葫芦战死的北凉边军，更对不住虎城和刘寄……”

就在此时，议事堂大门传来一个略显冷漠的嗓音，“够了。”

不但是顾大祖猛然抬，连同周康陈云垂在内所有将领都快速转望向那个修长影。

年轻人风尘仆仆，但是偏偏让人到无比心安。

这个人，正是独自从天井牧场赶到重冢军镇的徐凤年，为了以最快速度赶到怀关一线，也为了给重掌大权的凉州将军石符带往州更多兵力，徐凤年连一名白义从都没有带。不计后果的赶路，内原本已经压制下的那些祁嘉节下的剑气又蠢蠢动，这才让为四大宗师之一的徐凤年脸并不好看，但是真正让徐凤年到愤怒的还是议事堂这场暗涌动的风波。凉州虎城失陷，刘寄战死，州极有可能是龙象军全军覆没的恶劣形势，幽州葫芦能否将杨元赞大军包饺还两说，凉州边境上那座新城尚未建成，再无城可依无险隘可靠的凉州关外，就已经不得不面对长驱直的董卓中线大军，而凉州骑军砥之一的何仲忽更是突然病危，徐凤年自己暂时又无法参战，可想而知，徐凤年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有多糟糕，只不过大步跨议事堂的年轻藩王依旧竭力隐忍不发，但即便如此，徐凤年没有对任何人兴师问罪的意思，天不怕地不怕的骑军副帅周康也是瞬间气焰全无，破天荒有些心虚。

徐凤年轻轻呼一气，沉默片刻，这才缓缓开：“我也很想去州青苍城外，逮着拓菩萨往死里揍一顿，最好是连柳珪也一并宰了，但是一来我如今不到，再者凉州比州更加重要，所以我只能一步都不敢停地跑来这里，嗯，然后站在门外听你们吵架了差不多一刻钟。可惜没能看到顾统领和周统领大打手，有些遗憾。”

脸尴尬的周康咳嗽了几声。

一些个年轻的校尉看到这一幕，忍住笑意，忍得很辛苦。

徐凤年没有继续挖苦几位老将，走到桌北方，面向南方，左右两派武将都自然而然屏气凝神，肃然而立。

徐凤年说：“不战而屈人之兵，那是文官老爷们的拿手好戏，我们北凉不兴这一，北莽蛮要南下，那我们就战而胜之，打得他们连回北莽都回不了。”

“战而胜之，这一向是我们北凉或者说徐家铁骑的自信，不是自负，但就算是徐骁，也从来不觉得打一场顺顺当当的胜仗，有什么值得兴的，奠定我们北凉边军在秋战事中第一军伍地位的战役是哪一场？是徐骁亲对我说过他那辈打得最苦、最惨烈、死人最多、以至于好几次他连希望都看不到、差想要放弃的那场西垒战役！那么现在我们北凉就要面对第二场西垒战役，徐骁不在了，而且李义山，赵长陵，陈芝豹，吴起，徐璞，钟洪武，等等，也都走的走死的死，但是！”

“但是现在我边，还有当时在场的你陈云垂、周康、袁南亭、齐当国、宁峨眉，还有新北凉的顾大祖，往北一，怀关还有褚禄山，往东，幽州有燕文鸾的步军和郁鸾刀的骑军，有胡魁和皇甫枰，葫芦内更有我北凉由袁左宗亲自领衔的两支重骑军，往西，有徐龙象李陌藩王灵宝的龙象军，有杨光斗和陈锡亮的州刺史府，往南，那就更多了，不说北凉本土的文武官员，连外地士都有好几千人！”

“已经退伍的尉铁山刘元季等众人，其中还有老卒林斗房，都已经明确表态要复，重返北凉边军。”

徐凤年突然笑：“以后史书上有没有这么一段有关北凉以一地战一国的故事，那是离文官的事情，咱们不着，他们怎么写怎么写，但是起码我觉得过些年，在座各位，争取都活下来，跟自己的孙晚辈唠叨唠叨当年的戎生涯，总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