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镇戎二话不说就一拳砸过去了，如果是一两年前，孔镇戎都不会让这位榜郎说完后就会立即转，可现在，孔镇戎不动声地等亭树说完，摇笑：“我是个鄙莽夫，但在京城待久了，也听说过读书人之间‘借书如送妻，送书如赠妾，故而书送得，唯独借不得’的趣谈，怎么，兄要打破常例？”

亭树愣了一下，朗笑：“孔兄真是妙人，罢了罢了，送书便送书，我也打脸充胖阔气一次，明儿我就亲自捧书去孔兄家里，还望孔兄看在我割的份上，打赏几杯酒喝啊。”

孔镇戎咧嘴笑：“诗作对，要我的命，喝酒嘛，我在行，怕就怕兄酒量一般，不够尽兴。”

亭树哈哈大笑。

亭树没有立即离去的意思，而是跟孔镇戎结伴而行，低声：“孔兄可知那三人的份？”

孔镇戎摇了摇。

亭树凑近几分，嗓音亦是更低几分，“我知些，也猜到些。”

孔镇戎轻声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
亭树没有故作卖关，缓缓说：“雍州刺史田综，泱州副将董工黄，青州师都督韦栋。好像朝廷有意要在咱们兵添设一名侍郎，专职理京畿戎政，简单来说，就是跟某些四镇四平大将军手里拿回一兵权，不意外，董工黄会担任此职，虽说只是由从三品提到了三品，但是从地方上的一州军伍二把手，升京城成为独掌一兵大权的兵侍郎，自然是升了。而田综田刺史，多半会平调成为韩林留下的刑侍郎位置，但是刑柳尚书骨是怎么个情况，咱们都一清二楚，田综之前程远大，毫不逊董大人，甚至犹有过之。至于本该待在青州师大军中辅佐蜀王陈芝豹的韦栋，为何会突然离开广陵，又会担任什么，毕竟咱们太安城可没有适合师将领坐的座椅，我也琢磨不透。”

孔镇戎思索片刻，说：“也许是来兵和朝廷过个场，升迁肯定升迁，只不过很快就返回广陵，成为广陵师的大都督，说不定同时还会兼任旧职。”

亭树认真想了想，，笑：“当是如此，孔兄见！”

这位武选清吏司员外郎，没有让孔镇戎看到他一只手瞬间握又松开。

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痛的兵事务，难得忙里偷闲的亭树就说要回屋理政事。

廊上，两位官阶相同年龄相仿的年轻人，背而行。

亭树走一段路程后，扭看了那个大背影，重新转后，自言自语：“呦，原来不是真的缺心啊。”

孔镇戎始终没有转，面无表情。

这个昨夜被父亲厉声斥责不许前往下嵬驿馆的年轻人，前程锦绣的车驾司员外郎，狠狠了脸颊。

年哥儿。

曾经的兄弟四人，严吃成了国舅爷，也像他小时候希望的那样，安安心心起了文章学问。

而我孔武痴，也会官了。

我和他还是兄弟。

曾经最怕死的李翰林，竟然当上了凉州关外游弩手的都尉。

跟着你一起上阵杀敌。

你们还是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