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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官章二 雪中的江湖,有人有始有终(7/10)

在膝盖上,越看越喜,不释手呀,哼哼:“要过生日啦,这是给我自己的礼。”

徐凤年打趣:“小丫,你倒是不亏待自己。”

小女孩然大怒,扭怒视徐凤年,呲牙咧嘴:“什么小丫!我都是站着撒的!”

徐凤年抚额,无言以对。

小女孩突然说:“对了,别怪我没提醒你啊,我爹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手和英雄,杀人不眨,你敢惹我,我回就让他打死你!我看你不像是坏人,才跟你说

这个秘密的!”

徐凤年笑问:“你爹真有这么厉害?手?有多?”

小黑妞整张小脸都充满了自豪,啧啧:“十层楼那么!不对,是一百层楼!你怕不怕?”

徐凤年愣了一下,哈哈笑:“我可不信,你爹要是那么手,你还会待在这里连只都吃不上?”

她沉默片刻,接下来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里迸,“不,许,你,说,我,爹!”

徐凤年转过,望着那张极其严肃的稚脸庞,他有一刹那的恍惚失神。

她跟他争锋相对。

徐凤年笑着认输,站起,走到她边,想要伸手摸一摸她的小脑袋,但被她躲掉。

徐凤年柔声说:“小丫,我要走啦,要去一趟石碑城,找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,她呢,肯定长得跟她娘亲一样好看。”

她老气横秋地摆摆手,笑眯眯说:“去吧去吧,咱们有缘再聚。千万记得,下次见面别那么小气了啊,要不然小家气的,小心找不着媳妇哦。”

徐凤年生怕吓到这个小姑娘,便没有一闪而逝直奔石碑城,而是轻轻,推开院门后,等到了巷暗拐角才蓦然消失影。

不知姓名的黑炭小姑娘可没有什么伤悲秋的情绪,等到徐凤年离去,反而松了气,慢悠悠蹲下撅起小藏好那把短小木刀,嘴上碎碎念着:“刀断

呀,刀砍血更呀……”

把纸鸢留在屋上,她顺着大树溜回院,开始新的一天了。

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想要活下去,总不是一件多轻松的事情,她先熟门熟路跑去两条街外的一栋院落,帮一对年迈夫妇收拾屋和打扫院落,有些吃力地帮他们把缸装满清,夫妇的儿儿媳是经常跑远路的推车小贩,每旬返家一次,到时候会结算给她十几颗铜钱,有些时候甚至还会跟她赊账。完了活计,她就要去满大街逛了,听到哪家什么时候有红白喜事都会记在心,能偷偷蹭一顿是一顿,月初月中的两次集市,往往会有大丰收,运气最好的一次,她在初的元宵灯市上还捡到过一只鼓的棉布钱袋,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银,碎银,很小小的一粒,还不如她指甲盖那么大,可还是让她兴到今天。若是在城里没有收获,就得往城外碰运气,去河里摸鱼上树掏鸟窝,记得去年年末,河结冰,瞧见有人凿冰钓许多鱼来,看上去又轻松惬意又一本万利,只需要蹲在冰面上,于是她也去试过一次,差冻死,还是被一个好心路过的商贩救下,那次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孩一个理,自己的运气并不好,那就不要奢望老天爷对她有多少大方。

一个骨瘦如柴的小黑妞,就这么撒开脚丫在胡笳城内快飞奔。

中回到荒废古寺,她手里多了些菜叶和一兜从树上捕捉下来的知了,今天老天爷开,中午在城东给她偷摸去了一家婚宴,她觉现在满嘴都是那小块猪留下的油滋味,只可惜她扒饭的速度已经很快了,但还是没等她吃完一整碗就给人拎着丢到门外。

中,徐凤年站在窗,看到那个小丫对着一锅炸知了,背对着他哼着一支小曲儿,“砍下颅来盛酒呀,挖心肝来红烧呀,来清蒸呀,滋味-的呀,但都不如炸知了的咯嘣脆呀……日一天一天过,我在一天一天长大呀……”

徐凤年哭笑不得,只是当他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抓起一只炸知了放嘴中,看着她的瘦弱背影,想象着她此时大概是很满足的神情,对人对己都算不上心慈手的他开始觉得心酸。

人活一世,成年后不论是苦是福,那都怨不得天地父母了。

可她才这个岁数啊。

徐凤年叹了气,在石碑城还是一无所获,照理说他就该立即返回北凉军,可归途中鬼使神差想起了这块小黑炭,又莫名其妙回到了胡笳城这座古寺。

那小丫猛然转过,看见了窗外的徐凤年,愣了愣,接着继续腮帮一动一动,吃着味的炸知了。

饕餮清馋都讲究一个非时令不,可穷人家,是不得不时令而。若搁在门豪阀,油炸知了也算一虽登不上台面却也颇为俗中求雅的偏门菜肴。

小姑娘好奇问:“你没去石碑城?”

徐凤年

她犹豫了一下,明明很心疼却又假装大度说:“饿了?吃过饭没?没吃过饭,我请你吃一顿?”

徐凤年笑着说:“好啊。”

小姑娘显然很希望这个家伙回答一句吃过了,但她又不好改,只好苦兮兮朝徐凤年招招手,锅里还有七只炸知了,她往自己这边拨了四只,角余光瞥了那家伙,又拨还给他一只。

徐凤年跟她面对面蹲着,拎起一只炸知了放嘴中,寡淡无味不说,还有没有调料杀味的土腥气息,但徐凤年没来由想起了自己当初跟老黄走江湖的寒碜光景,不知不觉满脸浮现笑意。

她自豪问:“好吃吧?”

徐凤年:“好吃。”

她一番天人战,拍了拍肚,故作豪迈:“我吃饱了,剩下的都给你吃。”

徐凤年吃掉四只炸知了后,摇:“不用,我比你能挨饿。”

她歪着脑袋问:“真不吃?”

徐凤年嗯了一声,趁着她吃炸知了的时候,环视四周,而小姑娘则借着机会打量他。

她拍拍手,问:“想乘凉不?”

看徐凤年没有反对,于是她带着这个心底不讨厌也不害怕的家伙,一大一小爬树爬上屋,一起躺着看着星空。

她小声问:“你没有家吗?”

徐凤年后脑勺枕着胳膊,笑:“有啊,而且比你的家,要大上一些。”

她撇撇嘴:“喂喂喂,你别好不好,我家还小啊,这么大地儿,全都是我的呦。”

一颗星在天空划过。

小姑娘赶许愿。

徐凤年柔声:“许愿啦?什么愿望?”

小姑娘白:“你爹娘没告诉过你吗,愿望说来就不灵了!”

徐凤年望着那无比绚烂的夏日星空,轻声:“告诉你啊,其实许愿不说不说,有没有跟别人说,都不灵的。”

小姑娘赶呸呸呸了几声,转一脸愤然瞪着这个乌鸦嘴的家伙。

徐凤年歉意一笑,“那是我自己的经验之谈,也许你不一样。”

两两沉默许久。

她突然开:“你骑过吗?”

徐凤年说:“当然,很小很小就骑过了。怎么,你想骑?”

她放低声音一脸神秘:“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哦,我爹有很多很多,我爹有一万匹,不,是十万匹!”

徐凤年笑着调侃:“小丫,知十万匹有多少吗?如果让挨着奔跑,你从看去,背就像大地了。”

她呢喃:“这样啊。”

徐凤年侧过躺着,看着她说:“你请我吃了四只炸知了,我可以答应你四个愿望,比如你可以说让我请你吃一只,让我给你一两银什么的,我会尽量满足你,怎么样,我是不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客人?”

小姑娘摇摇,一本正经说:“我娘说过要待人以诚,那炸知了是我送给你吃的,又不是卖给你的。再说了,真卖的话也卖不了一颗铜板。”

徐凤年伸手她的脸颊。

小丫没有拒绝,不过也没好脸给徐凤年,她突然叹了气,“我小时候……”

徐凤年忍俊不禁打断她的言语,“你现在也很小。”

她瞪了,继续说:“小时候我娘亲说过很南边的南方,每到夏天,会有一东西叫萤火虫,飞来飞去,可漂亮了!”

徐凤年笑:“对啊,那边的诗人都喜叫它们宵烛、夜光或者景天之类的。”

她眨睛,闪亮闪亮的,好奇问:“它们真的会发光吗?为什么呢?我问娘亲,她不告诉我,说让我问我爹去,可我爹……不告诉我啊。”

徐凤年很认真回答:“那是因为萤火虫尾有光,发黄绿的荧光。”

徐凤年笑眯眯补充:“你爹真够小气的,这也不告诉你。”

她扬起拳,摆一副再说我爹坏话我就打你啊的架势。

小姑娘叹了气。

徐凤年没来由也跟着叹了气。

两人继续不说话。

徐凤年翘起二郎,享受这份难得的安宁。

自凉莽开战以来,这四年中,看不完的战火硝烟,听不尽的战鼓蹄,打不完的仗,杀不光的人。

也许将来史书会用波澜壮观四个字来形容这场战争,但作为其中的当局者,没有谁能够真正气。

徐凤年一直觉得自己比徐骁差太多太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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