串门，没事也串门。

她门就对江惠如说：“侄问媳妇，你能不能给我几个扣门儿？”

江惠如看她拿着衣服，心里明白了分，就问她：“啊，你衣襟上安扣门儿啊？”

梁指指那布纽扣，说：“喏，就是这个。”

江惠如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。以前母亲给人那布扣门，她看过一二回，可是她那时没留心，所以她摇摇说：“这个，我确实不会。”

梁看她不会，失望地摇着，说：“唉——！连你都不会，我只好求人了。”说着，要走。

江惠如看她为难又失望的样，那天又听了六月鲜说梁笨死的一翻话，知她可能又可能求西苫，就喊住她，说：“石，你先放一放，下午，我去我妈哪儿给你。”

梁听了，脸上欣喜之，说：“这样最好。”

女女在旁听了，掩不住好笑，揶揄她：“梁婶，你可真行，我妈教你挽那个扣门，在我记忆里，至少也有五次，你却到现在还不会，真是笨得可以啊！”

梁听一个晚辈这样说自己，她的脸不自然地揪成一团，不自然地说：“啊，从小就吃那梁饭的，压儿就不是吃白面大米的料，吃不到好的，哪里会心灵手巧？”

她这翻解释，把两个正坐着谈话的女人都逗笑了。

梁看两个女人笑，自己也笑了，说：“我自小就吃那梁红面，活了八十岁，仍然要吃那梁红面，没有法，只好着吃，想着样儿吃，所以，把人也吃笨了。”

女女有意逗她玩笑，说：“梁婶，怪不得背后大家都叫你笨梁呢！原来，你从小吃梁面吃多了。”

梁一向稀里糊涂惯了，也是和人说笑惯了，听了一也不恼，对江惠如说：“侄媳妇，你瞧这个女女，没大没小，这么开人的玩笑，这都是我从小就惯的。她小时啊，小王一个，要天就得给天，要地就得给地，说什么就什么，只许她这样，不许别人那样，九儿都拉不回来。你瞧，她现在惨了吧，把不该要的东西都要回来了，得了那个大肚，却找不到一个结婚的人。”

梁这么傻里傻气地说着，看似自嘲又轻描淡写；句句话中却隐了锋芒；渐渐的；那隐的锋芒就显山显了来。这时，那个女女脸上可挂不住了。

她不满地撇一梁，说：“梁婶，你少说两句吧，别人不会把你当个哑卖了！”

梁咧着那黑黑的牙齿，嘿嘿笑了，说：“是咧是咧，我这张嘴啊，你瞧，那壶不开提那壶，那锣破烂偏要敲那锣。我们啊，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，不值钱了，生娃儿不能，下田又不能，成那草驴了，只吃不产。”

你瞧，这个梁说的。

梁这翻话，平缓的叙述中带着很大的杀伤力，女女象是从梁的话里品味儿来，坐在哪儿不啃声了。

梁坐下来，象是无所顾忌地看着她俩，不知怎么，却猛然一阵咳嗽。还没咳嗽完，她急急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，说：“不好！”

说完，就急急地转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