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后宅中争风吃醋——而这一切的最终得益者，不外乎正是制定了这一切规则的男。”

“他们在外走动际，仕为官，撑起家中一切，得了一家之主之名，名利成就也好，世人的敬重也罢，尽收于中。再观女于细微，不辞辛劳准备饭，却不被允许上桌共。于清明扫墓之际，许多所谓规矩严明之地，甚至不允女靠近墓地，是气太重会坏了祖坟风——然而一应祭祀所用之，却仍要她们来准备妥当，那些男们不过是轻轻松松去磕上几个，便是天大的功劳了。诸如不公言论，细思之下，何来依凭可言？不过是一戳即破的谬论罢了。”

衡玉最终：“归结底，一切源皆为不公，只因有不公在，女才会有所谓数不尽的‘错’。诸如习武，本不算错，只因不公，便成了错。”

“没错没错，正是如此了！”女孩听得睛放光，好似于黑暗中终于找到了一光亮，激动得脸都红了：“说得极在理！”

只是以往她虽觉得不对，却不知该如何摆理细说罢了！

这觉就像是，闷燥了许久终于下得一场大雨来，虽只是淋着雨，而尚未见得天晴，却也觉得畅快淋漓。

“姑娘说得这些……”妇人面复杂，悄悄看了一萧牧：“莫非是说天下男皆为那吃人喝血的洪猛兽吗？”

“自然不是。”衡玉：“这些陈腐旧制存在已久，大多世人习以为常，在其中，未觉有异，这不算有错。所以，愚昧盲从者只是需要明智开悟。而那些称得上明智清醒，却仍一味推崇此者，方是居心叵测，无分男女，皆为洪猛兽——”

“可……世如此，纵然的确如姑娘所言，却又有什么办法呢。”妇人看了女儿：“我就这么一个孩，是我看着长大的，一日也不曾分开过……说句心里话，我虽不懂什么理，分不清太多对错，但私心里也不愿委屈了她……然而世如此，我若纵她，便等同是害了她……”

她一连说了两次“世如此”。

“是，若想真正破除不公，非一日之事，不可之过急，更要依自境形势施为，否则岂非要大业未成先卒。”衡玉笑：“一本也吃不成个胖，不着急，先明白了理，知晓了利弊，而后守本心，再徐徐图之便是。”

妇人有些怔怔地看着她。

少女的言论是称得上惊世骇俗的，但上却没有尖锐偏激之气，反而尽是包容平和。

而正是这份平和，反而让妇人觉得这非是小孩不成熟的冲动想法。

这平和之下，她像是看到了一方可汇百川的江海，平静却无边无际。

而她边静立着的那位郎君此时才开说了第一句话——

“是有些女夫的模样了。”他面上无甚表情，底却带着赞同赞赏的笑意。

女孩眨眨睛：“女夫？”

“是，她日后可是要立志开女学堂，一位女夫的。”萧牧缓声：“拿戒尺打人手心的那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