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月缓缓开，声音空灵轻忽。

“但其实此事我已有定夺，浮岛下有一镇窟，底下是千百年来死于我重羽族之手的妖，这些妖怨气重，需修士用灵力化解戾气，应桃为重羽族后人，又得重霄君宽恕，后半生理应看顾镇窟，化解千年戾气。”

泠月语调平静，但听到这话的众人却全都停下了议论，纷纷不敢置信地望着泠月。

那可是镇窟啊。

里面的妖虽死，戾气却千年不化，镇压在不见天日的地心，等闲人沾到戾气，便如钝刀磨，痛苦难耐。

以宋月桃这微薄的修为，镇窟，简直等同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。

……这未免也太狠了些吧。

泠月抬眸看向宋月桃，问：

“应桃，这个罚，你服吗？”

宋月桃眸沉沉，映不一丝光亮。

她启：

“不服。”

衡虚仙尊忍不住厉声斥责：

“你没有资格不服，若非你重羽族后人的份，此刻已是天雷，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，岂还有你说话的份！”

宋月桃勾起角，冷声一笑：

“我不服，不是认为我没错，而是看到你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我面前，我，不服。” [page]

衡虚仙尊顿时脸大变。

“纯陵十三宗，仙门五首之列，修无情，却一一个立持正，为天下苍生修，既无情，怎会对天下苍生有情？既修无情，却又偏私，为了自己，你们还修什么无情，不如修自私更准确些！”

宋月桃目光灼灼，凝冰冷恨意。

“这么多年，我在纯陵，每一日都不得不讨好你们，每天都让我厌恶，让我恶心！我可以受罚，但你们这群伪善之辈还能打着名门正派的旗号活着，我怎可能服气，我永远不可能服气！”

“你——”衡虚仙尊想起往日对这个徒弟的信赖，恨意与懊悔在他的腔里绞，令他呼都急促起来，“宋、月、桃，你对纯陵如此憎恶，纯陵从前可曾亏待你一分？”

“你们自是没有亏待我。”

宋月桃边绽开一个讥讽笑意。

“一个能记住你们所有喜好，一个神就能明白你们缺什么，想要什么，不用言语，下一秒就能温柔贴地帮你们妥帖到的人，这样趁手的工，你们自然不会亏待我。”

“可在常山昭觉寺时，我被那个发了疯的佛明寂抓走，你们却也没有一个人来寻我，对吧？”

“平日嘴上说着我千好万好，还不惜将沈黛踩在脚下来夸赞我，实际上生死关，抛下我连犹豫也不需要，总之都是为了成全你们的大，我应该立刻接受且不许心生怨怼，对吧？”

宋月桃嗤笑一声。

“如果是沈黛，或许还能谅一二，可我不是，我没那菩萨心，什么正义什么大我不懂，我只知你们佛蛇心，虚伪至极，这样的宗门也能列于仙门五首，简直是整个修真界的耻辱！”

或许是知自己今日之后就要永远沉于不见天日的镇窟中，宋月桃肆无忌惮地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倒了个净。

衡虚仙尊被宋月桃的话激怒，掌中灵力凝聚，看就要对宋月桃动手——

“重霄君。”

沈黛忽然声。

台上一即发，众人正看得迷，忽然被沈黛打断，众人纷纷朝她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