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，这天下，也无人可拦。”

沈黛定定看着双眸血红的伽岚君，忽而明白了他这番话中的意思。

原来，活祭阵是归墟君的计划之一。

原来，他是故意让申屠止得知杀死他的办法，故意借他人之手来杀了自己。

——同时，也杀了前世对此一无所知的她。

……

“……主人？”

昆玉与沈黛神思相通，又亲耳听到伽岚君说了那些话，也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真相。

剑灵不太懂人类的恨情仇，但她觉到从沈黛心底传递而来的大悲伤。

她是因为转世后的庚辰大人杀了她一次而难过吗？

“昆玉。”

黑白分明的瞳似有雾气聚起又散去，沈黛的嗓音沉稳凝重，没有丝毫弱动摇。

“认主吧。”

昆玉似乎已意识到沈黛要什么，纤巧剑划过一银光，利落行至沈黛前。

剑锋刺破指尖，赤红鲜血昆吾割玉剑的剑，留下一长长血痕——

“神武——召来！”

神女伊阙的其他四件神武在此刻才真正认主！

雾绡华袍在风中翩跹如蝶翼，凤麟神兽的鳞片没她骨血，鲛珠凝成华冠缀在她乌发之间。

她盛装华服如石上惊鸿一面的仙，然手中的昆吾割玉剑却锐利无匹，带着分山断之力悍然斩向那本不可摧的垒！

咔嚓——

淡金的结界竟真的被她生生劈了一条裂！

那裂刚要生，便立刻要阖上，沈黛毫不犹豫，纵跃结界之内！

仙山之巅，大雪纷纷扬扬，覆压而下。

依附在归墟君上的谢无歧躺在一地污雪之中，已是气若游丝，呼的白雾瞬间便消散于天地。

前世今生的一切在他脑中复苏，谢无歧已想起了一切，上刺骨寒凉的雪浸透他衣袍，化他骨里。

谢无歧想着，前世这场大雪真像是为他而下，连老天爷也想将这世间最肮脏之掩盖在这茫茫大雪之下，埋在不见天日的泥土——

从此，世间便可净了吧。

“师兄——！！”

遥远云层中，仿佛传来一个不真切的声音。

他的双沉重，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抬不起来，但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。

“师兄醒醒！！二师兄！！谢无歧！！！”

一声一声，恍若天边仙乐。

谢无歧想起了方才的彻骨剧痛，活祭阵痛觉相连，前世他死时，另一的沈黛也遭遇着同样的痛苦。

归墟君日日夜夜都受牵魂咒的折磨，这痛苦对他而言并不难忍。

而沈黛却是无辜被他牵涉其中，一个人孤零零的，糊里糊涂受了那样的罪，至死都不知自己为何要受这样的痛苦。

神魂皆颤抖着。

他从未觉得自己竟如此弱，连睁开看她一的勇气也没有。

他的神魂定在归墟君的上，像是被枷锁束缚着无法挣脱。

风声里，少女衣袍在风雪中翻飞的声音越来越近，躺在一地血污中的谢无歧却在心中默念：

不要原谅他。

不要对他笑。

不要拥抱他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