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役如何”；问完这些，沈瑞又问起松江件来，长工工钱、柴米粮油、蔬菜，想起什么就问什么。

这都是百姓民生。

陆三郎似察觉沈瑞用意，并不觉得不耐烦，反而讲解的越发仔细起来。不过他富庶，锦衣玉长大，对于沈瑞所问，有些晓得，有些还真的不知。

倒是引得沈珏、沈环都来了兴致。

“我晓得价，八两银，年初我爹才新买了匹骟……”沈环。

沈珏：“端午节时在京中曾随三叔去文铺买纸，边纸一刀四两银……”

沈环又：“烧酒十六文，蜂十六文，盐十二文，酱油醋四文，香油四十文，好茶要百二十文，寻常茶叶三十文……”

听他一气说了这些多，大家都愣住了。

沈全想起一事，恍然大悟：“对了，你们家有个杂货铺……”

沈环笑着，：“我二哥打理着，我小时候淘气，常过去混吃的，听着伙计们售卖，倒是多记得价价钱……”

沈珏：“听说一两银现下值钱八百，竟然能买这些多东西……”

沈全：“松江富庶，短工日给银六分，长工年给银十两，一人工，省吃俭用，就够养活一家嚼用了……”

沈珏算了算觉得不对劲：“短工每月能拿到一两八钱银，长工每月还不到一两银，怎么相差这许多？”

沈全：“短工一日一结，除了一顿午之外，其他一概不用心；长工却是需包吃住，且还要供给四季衣服……再说短工要累些，长工这边多少轻省了……”

关于夫役工钱这里，陆三郎倒是知的多些，：“也就是松江府，不能说富甲天下，也是天下富庶之地，才有这样工钱，别的府县，不过三、四分银一日。前些年我随家中长辈去凤府，那边穷的不行，地也贫，但凡刮风下雨，百姓就无以果腹。龙兴之地，官府又不能睁睁地看着百姓饿死，除了施粥之外，就是以工代赈，不过每日不过二钱银，就这也未必能到了百姓手中……诸多工事，河工最苦，你们沿途也见了，如今这是到了秋，遭罪还少些，盛夏时节，死在运河两侧的役夫不是一个两个……”

沈珏去年腊月折腾了一回，知晓了冻饿滋味。

他带了几分唏嘘：“如此说来，我等还是当庆幸投生富裕之家，不用再为升米辛苦劳碌……”

陆三郎：“所以说，银钱才是好东西。有了那个，其他都是小事。你们还小，尚不知民生辛苦，且不可学那些书呆，学什么‘是金钱为粪土’的派……那些穷酸，看似颇有风骨，不过是‘自欺欺人’罢了，他们没有金钱，自然就能装作清鄙视；真要有机会捞钱，却是比寻常人更贪婪……这世人烦恼，多是因银钱起，不是豪门大、还是百姓人家……”

他不过随一说，却说到沈珏心病上。

沈珏神晦地回了船舱，躺在床上，望着帐，神茫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