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猜对答案的林守一有些错愕。

只听那家伙笑着说：“不过那个人的剑术，是我教的。”

少年虽然被震撼得无以复加，可仍是对此信不疑。

阿良转过，问：“如果我说齐静的字，也是我教的，你信不信？”

正襟危坐的少年毫不犹豫，斩钉截铁：“打死我也不信！”

阿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，语重心长：“林守一，果然很聪明，所以明天你没酒喝了。”

一向古板冷漠的少年咧嘴而笑，不过依旧蓄无声。

阿良慨：“天地者，万之逆旅。读书人说话，就是有学问。”

林守一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，“阿良，陈平安让你失望了吗？”

斗笠汉脸如常，“拭目以待吧。”

————

夜幕沉，后半夜的篝火旁，陈平安像往常那样跟朱河负责守夜，少年同时编织着草鞋。

朱河不知为何起来到少年边，陈平安有些讶异，朱河伸手烤火，火光映照着男人犷的脸庞，男人转笑问：“你应该找到那气了吧？气若游龙，而且它不断下沉，四游走，对不对？”

陈平安，坐正，这正是他最疑惑不解的地方。

朱河没有藏藏掖掖卖关，慢慢解释：“这等于说你跻了泥胚境，千万别小看这第一坎，能否习武，就看你生不生得、找不找得到、不得住这一气。俗话说人争一气佛受一炷香，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，依然是不成气候的泥塑菩萨，但只要有了这气，就算登堂室，之后一切皆有希望，武之巅的风光再好，没有这关键的一小步，就全是空谈。”

朱河打量了一下少年，赞赏：“你的骨打熬得不错，嗯，是很不错才对，一不输给那些药罐里浸泡长大的豪阀弟。我不知你经历过什么，但是大致可以确定，你如今已是泥胚境之后的武夫第二境，木胎境了。虽然不太说得通，为何你尚未真正让那气机找到栖息修养的气府窍，但你的魄经脉，的的确确属于第二境的成就，不过远未二境大成而已。”

陈平安屏气凝神，认真凝听这些千金难买的武学门。

被李家老祖宗誉为“明师”的男人，继续说：“木胎境，这一层很有趣，成就低，不靠天赋，不骨，就两个字，吃苦。之前阿良跟你们解释过大骊驿路，对吧？”

陈平安问：“这跟习武也有关系？”

朱河给沟壑添了一把柴禾，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言语，解释那些原本云遮雾绕、晦涩难明习武关窍，笑：“我们的人经脉，其实就像驿路，想要车通行，就只能一逢山开路，遇搭桥，有些人惫懒，吃不住苦，修了羊小，搭建了独木桥，其实也能走，继续往武走，但是越往后，局限会越大，很简单的理，手支招，如同两国之争，就看谁的兵驰援更快，哪怕你有千军万，但是路狭窄难行，你如何顺利调兵遣将？”

陈平安恍然大悟，“是这个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