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犹豫了一下，试探问：“能不能请你喝酒？”

齐景龙想了想，无奈摇：“我从不喝酒。”

陈平安有些尴尬。

隋景澄觉得这一幕，比起两人聊那些云海又低在泥泞的言语，更加有趣。

陈平安一把扯住那人手臂，“没事，喝酒只要有了一次，以后就天地无拘束了嘛。”

齐景龙为难：“算了算了，实在不行，陈先生饮酒，我喝茶便可。”

三人到了那座驳岸突、架于大河之上的榭。

双方对坐在长椅上，江风阵阵，隋景澄手持行山杖，站在榭外，没有内。

齐景龙解释：“我有个朋友，叫陆拙，是洒扫山庄王钝老前辈的弟，寄了一封信给我，说我可能与你会聊得来，我便赶来碰碰运气。”

陈平安摘了斗笠放在一旁，，“你与那位女冠在砥砺山一场架，是怎么打起来的？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投缘，哪怕没有成为朋友，可怎么都不应该有一场生死之战。”

齐景龙笑：“误会罢了。她遇到了一拨山下为恶的修之人，想要杀个净，我觉得有人罪不至死，就拦阻了一下，然后就有了这么一场砥砺山约战，其实是小事，只不过小事再小，在我跟她之间，都不愿意后退半步，就莫名其妙有了大之争的形，无可奈何。”

齐景龙问：“怎么，先生与她是朋友？”

陈平安，“曾经在在一座福地历练。”

齐景龙玩笑：“先生不会为朋友，打我一顿吧？”

陈平安笑了笑，摇摇：“谁说朋友就一定一辈都在对事。”

哪怕是极为敬重的宋雨烧前辈，当年在破败寺庙，不一样也会以“杀了一百山鬼魅，最多冤枉一位，这都不剑难留着祸害”为理由，想要一剑斩杀那狐魅？

陈平安当时就手阻拦了，还挡了宋老前辈一剑。

至于书简湖的顾璨，就更不用去说了。

很多的理，会让人内心安定，但是也会有很多的理，会让人负重蹒跚。

所幸文圣老先生不在，但是老先生的顺序学说一直在，事事纷纷，但是先后、大小和善恶，陈平安心中有尺可以衡量，可怕如此，依然是跌跌撞撞，踉跄前行罢了。

榭之外，又有了下雨的迹象，江面之上雾蒙蒙一片。

齐景龙说是不喝酒只喝茶，不过是个借，因为他从无方寸和咫尺，故而每次下山，唯有一本命飞剑相伴而已。

陈平安见他不愿喝酒，也就觉得是自己的劝酒功夫，火候不够，没有求人家破例。

齐景龙望向河面，微笑：“冥冥细雨来，云雾密难开。”

陈平安喝着酒，转望去，“总会雨后天晴的。”

齐景龙了，只是抬起，“可是就怕变天啊。”

陈平安微笑：“小小榭，就有两个，说不定加上榭之外，便是三人，更何况天大地大，怕什么。”

齐景龙正襟危坐，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，这会儿睛一亮，伸手来，“拿酒来！”

陈平安丢过去一壶酒，盘而坐，笑容灿烂：“这一壶酒，就当预祝刘先生破境跻上五境了。”

“与她在砥砺山一战，收获极大，确实有些希望。”

齐景龙也学那人盘而坐，抿了一酒，皱眉不已，“果然不喝酒是对的。”

陈平安笑：“等你再喝过了几壶酒，还不喝，就算我输。”

齐景龙摇不已，倒是又喝了两小。

陈平安突然问：“刘先生今年多大？”

不知为何，见到前这位不是儒家弟的北俱芦洲剑修，就会想起当年藕福地的南苑国国师秋，当然那个小巷孩，曹晴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