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走来，一人材大，着拳，咯吱作响。

瞅着吓人的。

裴钱对李槐说：“站在我后。”

李槐说：“赔礼歉送钱，摆平不了？”

裴钱说：“摆平不了，混江湖，要面，面比钱值钱，不是光讲虚名，而是很多时候真的能换钱。何况也不该这么摆平，本就不是什么可以破财消灾的事。”

李槐说：“那我能啥？”

裴钱：“万一我打不过，你就自称是涌金书院的读书人，对方肯定不信，但是动手揍你，估计会收着气力，怕把你打死。”

李槐说：“那你小心些，一旦吃不住疼，就换我来上。”

这场风波，其实归结底，是因为裴钱的多闲事，才招来的麻烦，但是对李槐来说，不会有此念，更不会埋怨裴钱。

一伙人将裴钱李槐围起来，那少年煽风火：“就是这个不知天地厚的小丫片，不但坏了我在河神祠的一桩大买卖，本来得手，最少该有个二十两银，我报上咱们的帮号后，要她识趣，她竟然还扬言要将我们一锅端了，说自己会些实打实的拳脚功夫，本不怕咱们的三脚猫把式。”

那为首汉一掌推开那摇钱树的伶俐少年，对那少女笑：“小丫，你拳脚果真如此厉害？”

骸骨滩，摇曳河，历来多神仙游历至此，奇人异士极多。

只不过前这两个背竹箱的，就算了吧。

裴钱摇：“半不厉害。”

她随即补充了一句，“但是你要问拳，我就接拳。”

四周哄然大笑。

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女，脑好像不太好使。

那汉快步向前，靴挑泥，尘土飞扬，砸向那少女面门。小姑娘反正长得不咋的，那就怪不得大爷不怜香惜玉了。

裴钱纹丝不动，挨了那一拳。

那汉拳一手负后，：“我也不是不讲江湖义的人，今天就给你一小教训，以后别多闲事。”

汉大手一挥，喊人离开。

那些刚刚开始喝彩的家伙，被大哥这么一个折腾，都有些摸不着脑，尤其是那少年没能瞧见微黑少女的倒地不起，更是大失所望，不晓得自家大哥的葫芦里，今儿到底在卖什么药。

等到走数十步之后，那少年壮起胆问：“大哥？”

那汉满大汗，左手捂住右腕，浑抖索，满脸痛苦神，颤声：“碰上、钉了，老手……手断了，你个害人，给老等着……”

那少年心中叫苦不迭。

众人一个，那背竹箱的少女已经拦住去路，以行山杖拄地，与那双手立即负后的汉沉声说：“家有家法门有门规，蛇有蛇鼠有鼠路，你们小绺有小绺的路数，我不知骸骨滩这边风俗如何，但是寺庙观之内不行窃，我家乡那边历来如此，不然就会是一辈只有他人半辈的下场。先是你手底下的人，在河神祠庙内，偷那会误人命的钱财，然后是你那一拳，若是寻常女，一拳下去，就要重伤不说，还要坏了女面容，你这一拳，更不合规矩。哪怕是江湖武夫相互问拳，年龄长者与晚辈切磋，第一拳，从来不该如此心狠，对，拳术不，关键是心狠。”

裴钱自顾自，“好了，我已经捋清楚了理，可以放心拳了。”

一个肌肤黝黑、材敦实的老舟，不知何时站在不远，笑：“小姑娘，拳悠着，小心打死人，骸骨滩这边是没什么王法约束，可毕竟是在河神祠庙周边，在薛河神的底下，闹人命终究不好。”

裴钱转望向那个老者，皱眉：“偏袒弱者？不问理？”

老舟摆手：“又没拦着你拳，只是提醒你拳轻。”

裴钱问：“这话听着是对的。只是为何你不先他们，这会儿却要来我？”

老舟咧嘴笑：“呦，听着怨气不小，咋的，要向我这老船夫问拳不成？我一个撑船的，能什么？小姑娘，我年纪大了，可经不住你一拳半拳的。”

裴钱对那断了手腕的汉说：“远，以后再让我发现你们恶习不改，到时候我再还你一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