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也罢，有一真没说错，儒家文庙确实得太少，给惯的。

如今亚圣一脉很多儒生，比较风亮节，有错就骂，哪怕是自家文脉的中砥，肩挑日月的醇儒陈淳安，一样敢骂，舍得骂。

陈淳安倒是全然不介意，反而替很多人由衷开解几分，笑：“能这么想的，敢公然这么说的，其实很不错了，到底是心向着浩然天下，以后读书一多，界一开，到底会不一样，我倒是一直觉得这些年的年轻人，读书越多，见识广了，一代代更好了。对此我是信不疑的。你回看看那完颜老景，除了修为些，其它地方，能比什么？再说中土那位纳兰先生，他所在宗门，只因为他的，加上妖族修士居多，境也是相当尴尬，不比我好到哪里去，不一样忍着。所以说啊，你所谓的老要癫狂少沉稳，不全对。”

“同样一个理，也分人和地方以及时机，你这理讲得混账了。”

老秀才气笑：“如果不是一大拨君贤人辛苦拦着，好好解释缘由，差就只因为死了个恰到好的妖族棋，就要闹到山上与山外修士相互大杀一场。”

陈淳安突然说：“天底下还是老秀才太少。不然确实会好许多。”

只有老秀才请得动白也，开辟第五座天下。

请得动白泽“两不相帮”，甚至还能让白泽主动拿一幅祖宗搜山图，给南婆娑洲。

陈淳安难得为老秀才说句好话，不曾想老秀才反而不领情了，跺脚：“老说得好！凭什么？！凭什么周神芝要去扶摇洲山窟？凭什么符箓于玄要涉险离开中土神洲，凭什么白帝城郑居中要去宝瓶洲收徒弟，‘顺便’路过一趟渌坑。凭什么怀老算盘个鼻也要带人赶来南婆娑洲亏老本？！凭什么亚圣独要在托月山下趴着，凭什么我弟左右要剑往自己先生上砍，也要去救一救白也？！凭什么陆芝二话不说就去追赶刘叉？凭什么斩龙的到了骊珠天不斩龙？！凭什么火龙真人要在那大海之上守护长桥？凭什么观观臭鼻舍得拿一枚本命铁环？凭什么汤老和尚要主动局，凭什么白也仗剑远游，还他娘的终于自己觉得已经得意一回了？”

老秀才叹了气，“老百姓当然可以问心无愧。山上事天上事，从来不知。绝不能苛求他们半。”

只是又问，“那么界足够的修之人呢？明明都瞧在里却视而不见的呢？”

陈淳安答：“这就是我们儒家给的自由。我们自己愿意这么，就好好受着，别有半怨言。”

蛮荒天下的妖族，就像一个饿极了的人，蛮横闯一个家境富裕的别家门，是奔着吃饱活命去的，跑慢了，还会被后的大妖当场打杀，战场上怕死了，家乡一族都要皆死。

中土文庙，儒家圣人，会这么吗？敢吗？愿意吗？舍得吗？合适吗？

唯独宝瓶洲最舍得，最敢与蛮荒天下比拼心狠，比拼手段的缜密，比拼对人心的事功算计。将某些圣贤理，暂且都只搁在书上。

托月山大祖那句话，浩然天下多少山巅修士听见了，又有多少其实已经真正听去了？反正绝对不止一个叛变金甲洲的完颜老景。

老秀才跺脚大怒：“我偏要有怨言，百姓我舍不得骂半句，可某些个比怀老儿更会打算盘的山巅大修士，尤其儒家统内的某些王八读书人，脑！来一个算一个，我吐他一脸！”

“不得不承认一件事，修之人，已是异类。有好有坏吧。”

陈淳安沉默许久，又说：“人之本，人本恶。”

老秀才听了这句话，竟是半兴都没有，反而说：“心两分，人心向善。如今的年轻人，大不一样，未来终究是大有希望的。”

陈淳安最后笑：“如今文圣一脉，弟学生个个好大的声势，反观我亚圣一脉，因我而讨骂，你是不是偷着乐？”

老秀才拍了拍陈淳安袖，“我就不是这人。以圣贤之心度秀才之腹，要不得啊。”

老秀才一个没忍住，笑声了，瞧瞧，憋着偷着乐？没有的事嘛。

形一闪而逝，老秀才去找小宝瓶了。

陈淳安刚要询问。

老秀才那个沙哑嗓音响彻陈淳安心湖，“等等看。”

看似空无一人的中土文庙，涟漪微起。

文庙广场之上，已经碎裂不堪。

而与之相对的蛟龙沟附近，一位灰衣老者脚下，已经现了一个大漩涡。

在那中土神洲穗山之巅，材魁梧的金甲山神抱拳：“拜见至圣先师。”

一位儒衫老夫笑：“穗山此地，天下最，与你暂借一块地盘。叨扰了。记得将所有生灵都送到储君山那边，等会儿动静可能会比较大。”

金甲神人依旧抱拳，沉声：“蓬荜生辉。”

老夫无奈：“跟那秀才学的？”

金甲神人笑了笑，不再打搅至圣先师与他人的问一座天下，直接去往穗山山脚。

老夫盘而坐，从袖中拿一本书，以心声与天外礼圣言语：“不像你，太久没有打架了，对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