娑洲，有老秀才边这位圣人坐镇山河气运，些许涟漪才起涟漪便无。

老秀才笑：“受累了。我这客人算不得好客人。”

圣人摇：“反正我也无酒款待文圣。”

老秀才问：“不会是赶人吧？”

圣人笑：“文圣说是就是吧。”

老秀才慨：“只能坐着等死，滋味不好受吧？”

圣人摇：“比文圣总要好些，不用吃疼遭罪。”

圣贤只留神坐镇天幕，负责稳固山河气运，既是文庙的无奈之举，更是人间有幸的适宜之事，因为自古寂寞的圣贤们既然没有真，便更为纯粹，契合天。

老秀才站起，骂骂咧咧走了。一个踉跄，赶消失。

反正如今浩然天下的练气士，一个个慷慨激昂，义愤填膺，没少骂这些圣人是只会送人的大好人，不差他老秀才这几句。

圣人叹息一声，那萧愻剑，与左右争锋相对，老秀才何止是需要喝几酒，换成一般的飞升境大修士，早就气吞山河用以弥补大本了。

这位圣人低望去，作为集天下牌坊大成者的醇儒陈氏书院那边，又在吵了。

如今中土神洲各大王朝官学书院，甚至连这七十二书院的儒生们，不乏有人，一个个仗义执言，好似舍得一剐丢了儒生份，也要大骂圣贤不作为，一个个糊涂得好像没碰到半本兵书，竟然任由桐叶、扶摇两洲和大半个金甲洲都已经睁睁看着沦陷。中土神洲需要如何构建战线吗？我泱泱中土，连那桐叶洲和扶摇洲两个小地方都守不住？只要文庙圣贤齐，中土十人在旁辅佐，十人不够，再加上候补十人，再有浩浩的玉璞、仙人助阵，那些个蛮荒天下的畜生，什么十四王座不王座的，悉数轻易打烂，弹指间灰飞烟灭。

有个穿红棉袄的年轻女，在一儒生集会上安安静静，旁听许久，不他们说得对不对，先听了再说。

只是听多了那些言之凿凿的言语，她也有些想要问几个问题。于是找到了一个书院儒生，问：“你去请飞升境、仙人们山吗？”

“自有至圣先师，礼圣亚圣。”

“如果他们还是不乐意山呢？毕竟打仗会死人的。桐叶洲的飞升境都死了。惜命怕死，山上修士，我想也是与我们一样的。毕竟上山修行，本就是奔着证长生去的。”

“我都不需说至圣先师，只说礼圣的规矩，岂敢不听？谁敢不从！”

“偏敢不听呢？打死几个立威？然后剩下的，都只好不情不愿跟着去了战场？最后如你所说，就一个个慷慨赴死，都死在了远方异乡？现在不都在传托月山大祖的那句话吗，说我们浩然天下的大修士很不自由？会不会到时候就真的自由了，比如脆就转投了蛮荒天下？到时候既要跟蛮荒天下打仗，又要拦着自己人不叛变，会不会很吃力。关键还有人心，越是位的人与事，登看远，同理，越是登看远之人的行事，山下就都越会瞧得见的，瞧在里，那么整个中土神洲的人心？”

“人心？大之世，这人心算得什么？！行大事者不拘小节！只要一场大胜仗打下来，山上山下人心自会颠倒。”

“当然要在意啊，因为蛮荒天下从托月山大祖，到文海周密，再到整个甲帐，其实就一直在算计人心啊。比如那周密不是又说了，将来登岸中土神洲，蛮荒天下只拆文庙和书院，其余一切不动吗？王朝依旧，仙家依旧，一切依旧，我们文庙挪窝多来的权柄，托月山不会独占，愿意与中土仙人、飞升一起签订契约，打算与所有中土神洲的大宗门平分一洲，前提是这些仙家山的上五境老祖师，两不相帮，只作上观，至于上五境之下的谱牒仙师，哪怕去了各洲战场打杀妖族，蛮荒天下也不会被秋后算账。你看看，这不都是人心吗？”

“你扯这些七八糟的什么？虚脑的，也敢妄言山上人心？你还讲不讲读书人的浩然正气了？听说你还是山崖书院弟，真是小地方的人，见识短浅。心中更无多少仁义德。”

“我不是在与你就事论事吗？”

“去去去，休要聒噪，一个女，懂什么。”

这位在此书院求学的中土儒士，去了别，与同中人继续声言语，意气风发，指江山。

换成是绣虎崔瀺，估计就要将这些人全拘押起来，用几条跨洲渡船直接送往金甲洲北方战场。你们是真心想死，还是沽名钓誉，死了再说。

从中土神洲独自远游醇儒陈氏的李宝瓶，忍不住叹了气，摘下酒葫芦，偷偷喝了酒。

与人说话真累。不我说得对不对，你们好歹听听我到底说了些什么啊。又不是我有几个说对，你们便一定说错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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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秀才去往人间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