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还是心地质朴，穷富之别，山上山下之分，都还是有。所以在许白看来，为自己开蒙授业的夫，不自己如何敬重钦佩，终究学问是不如一位书院圣人大的。

老秀才有些乐呵，也不与年轻人破玄机，只是与小宝瓶心声言语：“如果没有猜错，这位许白的学塾夫，就是那位‘召陵许君’，当之无愧的大经学家了。不过先生学生两位虽然都姓许，却没什么家谱香火就是了。”

李宝瓶心中了然。

那位被民间冠以“字圣”衔的“许君”，却不是文庙陪祀圣贤。但却是小师叔当年就很佩服的一位老夫。

老秀才笑：“你那位学塾夫，光独到啊，挑选十六经典，让你潜心钻研，其中就有茅小冬的那《崔集解》，看得见崔瀺的学问本，也看得见茅小冬的注解，那就等于将法术势都一并看见了。”

很难想象，一位专门著书注解师兄学问的师弟，当年在那山崖书院，茅小冬与崔东山，师兄弟两人会那么争锋相对。

老秀才问：“先前小宝瓶聊到了那经书，听说你读书很杂很多，可曾看过？”

许白：“看过，只是看得多，想得少。记得住，想不通。”

老秀才随意说：“决定成佛，譬如以尘扬于顺风，有何艰险？”

许白脱而：“一旦修，若一叶浮萍归大海，无甚犹豫。”

老秀才，“回了中土神洲，你可以走一趟礼记

学，与茅小冬问一问《集解》疑惑，年轻人好不容易远游一趟，不能光顾着赏景啊。”

许白脸微红，赶使劲。

老秀才再以心声单单与许白说：“我家小宝瓶，只要不瞎，都会喜的。不喜才怪了。只是如今世不太平，年轻人越要修齐治平，儿女情长很好，只是不争朝夕嘛，既然你如今还没有什么文脉，更不着急，去了礼记学，喜什么就学什么，觉得哪位先生夫学问大，就与他们学最拿手的看家本领，不用拘泥门，以后有机会，再遇见了学塾夫，再来决定真正成为谁的嫡传。”

许白犹豫了一下，问：“文圣先生，我那蒙学先生，难是传说中的‘许君’？”

早年学塾蒙学之时，先生就喜以说文解字来传授业，远游之前，为许白推荐之书，又偏好训诂一。

可如果不是今天文圣如此言语，许白还是绝对不会将一位乡野学塾老先生，往“许君”那边靠拢。

老秀才有些无奈，现在的年轻人，怎么就这么难糊了？一个个猴猴的，到底不是不如自家关门弟来得情淳朴啊。